七
好歹熬到了第七天。
上午,常皓宁让小骆替他去参加一个本该由他去的新闻发布会。他留在家里,想最后听听,沈小芙的闹剧是怎么收场的。
12点。那档子点播节目如期而至。沈小芙点播的歌曲,是陶晶莹的《太委屈》和许茹芸的《独角戏》。
“沈小姐为了表达她的心情,要求我们连放两遍《独角戏》。好,我们就满足沈小姐的要求。”主持人是婊子,只要有人出钱,什么要求都让你满足!
太委屈?你没接没完地折腾我,你有什么可委屈的呢?
常皓宁静听着沈小芙的委屈。
“当她横刀夺爱的时候/你忘了所有的誓言/她扬起爱情胜利的旗帜/你要我选择继续爱你的方式……太委屈……太委屈……”
谁横刀夺了她的爱?哎?她这是给我听的吗?
在他疑惑的当口,第二首歌唱了起来。
“是谁导演这场戏/在这孤单角色里/对白总是自言自语/对手都是回忆/看不出什么结局……”
你在问我吗?除了你沈小芙自己,还他妈的有谁导演的这场戏?结局,你还想要个结局?
常皓宁心里骂着。
歌声婉转。凭心说,如果不是和自己有关系,这歌听起来还算是动人,甚至可以说感人。
“自始至终都是你/让我投入太彻底/故事如果注定悲剧/何苦给我美丽/演出相聚的别离/没有星星的夜里/我用泪光吸引你/既然爱你不能言语/只能微笑哭泣/让我从此忘了你……”
好,好,这样好。你从此忘了我吧!对不起了,咱们两不相扰。你走你的阳关道,让阳光时常打在你的脸上;我过我的独木桥,让惊恐和提心吊胆与我同行。
他心里默念着。
许茹芸最后唱的是:“如果一切只是演戏/让你好好看戏/心碎只是我自己。”
常皓宁哑然失笑。沈小芙啊沈小芙,你导演的这场独角戏,其实该叫“苦肉计”。你也别心碎了,咱们终于,到此为止了!
依沈小芙的秉性,她又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她能到此为止吗?这个念头一闪,他坐不住了。他“忽”地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走着。
她要是换个场景,让这场戏,就这么一直演下去?我该怎么办?他蓦然觉得,他总是这样一味回避,也不是个办法。
他拿起电话:“沈小芙,你道歉、送花、点歌,是在咒我早点儿死是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常皓宁越说声调越高,止不住气愤。
“和我结婚!”沈小芙的语气斩钉截铁。
“咱们都这样了,我都这样了,你还想和我结婚?还让我和你结婚?”
“哪样了哪样了?我做的这些,还不都是为了让你回心转意?你以为,我就愿意这么做?”
“回心转意?你死了这条心吧!你这辈子都死了这条心吧!”
“常皓宁!你别欺人太甚!”
“什么什么?是我欺人太甚?这反而是我欺人太甚?”
“是你!就是你!告诉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这叫敬酒?你,你还有罚酒……你还要怎么样?”
“哼哼,等着你就知道了。”
“好!我他妈的奉陪到底!”
常皓宁色厉内荏,话一出口,打了个哆嗦。他的眼中,又出现了沈小芙开着吉普车狂奔的场景……
摔掉电话。片刻,他又拿起来,拨通了沈迪的电话。
沈迪正在新疆出差。正在一个新近正在发掘的古墓现场忙乎。
“你,什么时候回来?”常皓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