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第三天。刚一过晌午,常皓宁就开始坐卧不宁,心里一直都在打着鼓点儿。
他关掉手机。
因噎废食。
觉着不妥,又打开。
5点钟。手机终于响了。
常皓宁身子一惊,一看,1308429……果然不错!还是昨天那个娃娃脸的号码。他按下接听键,说:“送来吧!别废话了。”
“这束花的名字叫‘一生只爱你一个’。先生多有福分……”娃娃脸把花递给他,大概为自己的顺利而庆幸,说着恭维的话。
是一束和三天前一样的花。
看来,沈小芙准备和他打一场持久战的。
他应不应战,其实,已经毫无意义了。
一直到娃娃脸送来第6束花,也就是半个多月以后,他终于变得忍无可忍了。他猛地拉开门,冲那张他已熟悉了的娃娃脸大叫:“你他妈的有病啊你!让你送你就送。让你死你也去死啊?”
“先生,俺没病。是给你送花的人有病。让俺死,俺得看她出多少钱。俺家里穷,俺还要靠送花,养活一家老小呢!”娃娃脸说。
常皓宁顿觉不是滋味。他掏出一张百元钞票:“以后,你就把花扔到楼下的那个垃圾箱。就是那个蓝色的箱子,看到没有?”
娃娃脸的脖子往楼道窗子伸了伸,说:“那好吧。那说好了,这花,得算我送到你手上了。先生你可别说我扔了。不然,让俺赔钱,可是要俺的命了。”
三天以后,常皓宁果然在楼下的垃圾箱里发现了一束鲜花。他暗自笑了。可转而忧虑起来。他这样一直沉默着,肯定不是回事儿……沈小芙的耐心,迟早会变成一种仇恨,同样会以百倍的烈度,向他喷发!
这天,娃娃脸来敲门,手上并没有鲜花。
常皓宁有些诧异,问:“怎么?你来……”
娃娃脸笑着,低下头,又抬起来:“先生,那花,我已经扔到了楼下。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常皓宁有几分欣喜:“再不来送了?好好好。”
娃娃脸说话顺溜多了:“给你送花的小姐对俺说,这是最后一束,以后,她要改变方法,俘获你的……什么心!”
“屁话!你去吧!”常皓宁想关上门。
“先生,先生……嘿嘿……”娃娃脸手扶在门上,用了些力。
常皓宁转身回到屋里,拿出一张50元的纸币,递给娃娃脸。
娃娃脸笑了,说:“先生真是个好人。我祝愿,这辈子,都没人再给你送花了。”
“走吧!你他妈的别乱说了。”常皓宁冲他喊。
“那……你还想让人送?”娃娃脸上,满是不解。
五 几天下来,平安无事。
常皓宁心里没底,不敢祈祷。他怕一祈祷,反而会生出事端。眼下,他就像是一颗被掷出的色子,点多点少,全在落地的瞬间,听天由命了。
这天上午,他收到一个手机短信,是沈小芙发来的。他一看,不啻于头顶炸开一个响雷。凶光四溅,凄厉狰狞。
“亲爱的,中午12点,请打开收音机,音乐台,FM6868千赫,听我给你点的歌。吻你。”
他头皮都酥了,心想:摊上这么一个没完没了的家伙,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
沈小芙,你他妈的这叫西瓜皮擦屁股,没接没完!你真是不要脸,不害臊!我是豆腐掉进灶火坑,甭想再干净了!常皓宁对着自己,破口大骂,复自怨自悔,唉!谁让我这块豆腐,掉进她的灶火坑呢?我认倒霉?呸!可我不甘心!
中午,他打开电视机。一瞬间,竟觉得这电视机里,也可能会有肉麻的点歌节目。他一个一个地换着台,消磨着时间,饭也没心思吃。
电话铃声。他一看显示屏,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拿起听筒,是胖豆子的声音。
“常老师!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