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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痴狂是一种病 一、二、三(1/2)

作品:《爱的不是你》

第六章:痴狂是一种病

一

有人敲门。

“谁呀?”常皓宁从桌前站起身,走到门厅,隔着门问。

“请问,这是常先生的家吗?”

常皓宁拉开门。一个西装笔挺,偏分头上头发一绺一绺闪着光泽的青年男子,一见他的面,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

“别!别!赶快起来……”常皓宁哪儿见过这阵势,慌忙扶起他,朝屋里让。他猜想,这可能是个心存冤屈的上访者。

西装青年面带痛苦,连连摇着头,四肢、躯体,也做出了悲痛时才有的形状。

常皓宁把他让到客厅的沙发上。岂料,这人屁股没坐稳,又顺势给常皓宁跪下了。

“你这是怎么啦?有话好说,有话起来说。”常皓宁再把他搀扶起来。

“你是个记者?为民做主的青天记者?”西装青年问。

“对。我是个记者。你有什么困难,能帮的,我会帮助你。”常皓宁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我对不起你啊!”西装青年带着哭腔,满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你这话从何谈起呢?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能帮你的,我一定尽量帮忙。”常皓宁打量着面前的这个人,心里起了些疑惑。

“我是‘人间有爱’礼仪道歉公司的。我是来给你道歉的,专业道歉。是沈小芙小姐,她委托我来的。”西装男子的面容舒展了些。

“啊?她怎么想到……她有什么好给我道歉的?不用你,不用你!”常皓宁连连摆手。

西装男子不由分说地站了起来,在他面前双手抱拳:“先生,请您理解。这不是用不用的问题。客户委托我们的业务,我们会尽心尽力地去做,不能取巧省略,每一项,都得按程序来。”

这下,常皓宁彻底明白了。这个沈小芙,脑子可真是进水了!进的还不少!这一招儿,也亏她想得出来!

他背对西装男子,走了两遭,停下,说:“还有什么程序?你说吧,我听着。”

西装男子眼睛微闭,开始背诵着一首不知谁写的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争吵;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和好。我们有过辛酸,有过争吵……对不起,是‘有过欢笑’……当这一切都过去,我才真正体会到你的美妙,你的好……”

常皓宁冲他一摆手,说:“你不用这么正儿八经。别不说人话。你告诉她,我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她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还有什么,赶紧!”

“有,有,下面还没完……我悔不该,悔不该像个小孩子一样和你怄气,让你为我烦恼;我悔不该,任性多疑,使我们美好的爱情蒙上阴影;我悔不该,不懂得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每一个美好瞬间……那些夜半甜蜜的时刻啊……”

“打住,打住!你不用背了。”常皓宁喝住西装男子。

“那,先生,程序咱们可都是走完了啊?”西装男子语调啜嗫。

“是,都走完了。你可以走了。”常皓宁朝他挥挥手。

“好好。这张单子,请您签一下。”西装男子变了个人一般,迅速地从夹着的皮包里,掏出一张服务项目清单,递到常皓宁面前。

常皓宁厌烦不已。他接过西装男子的笔,依他的指点,在“进门面对客人流泪”、“下跪”、“完整背诵道歉书”、“和客人说再见”等项目下,一一画上勾,签上自己的名字。

西装男子面露微笑,谦恭地指着最后一栏,上面是三个选项:“比较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先生,我看您……是非常满意吧?您签在这儿……”

常皓宁把笔掷给他,说:“年纪轻轻的,干点儿什么不好,偏要干这个?低三下四的,你觉着有劲吗?”

“没劲没劲。”西装男子退出房门,又用力推住门,说“先生,明天还这个点儿,您等我。”

“啊!你还要来?我告诉你,不许你再登我的家门!”

“不行啊先生。我不来,谁给我签单呢?客户可是购买了我们三天的服务啊……”

常皓宁关上房门,无奈地摇着头。他觉着好气,又觉着好笑。

二

第二天,西装男子果然不邀自到。

这一次,常皓宁没给他开门。他的服务项目也比较简单,就是朗诵一首古代诗词,和燕妮致卡尔•马克思一封书信里的一段儿话。

隔着门,他清清喉咙,开始朗诵。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升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西装男子把配音演员童子荣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该抑扬抑扬,该顿挫顿挫;鼻音、拖腔也恰到好处。

对面门里,传来轻轻的嬉笑声。常皓宁知道,此时,凑在猫眼前看热闹的人,不花一分钱,就欣赏到这样一出喜剧,该会有多么的兴奋。

他手足无措,感觉无地之容。

“亲爱的卡尔,如果你现在能和我在一起,如果我能偎依在你胸前,和你一起眺望那令人心旷神怡的亲切的谷地、美丽的牧场、森林密布的山岭,那该有多好啊!可是,啊,你是那么遥远,那么不可企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