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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七、八、九(2/2)

作品:《爱的不是你》

“还要一个月呢!怎么,有事儿吗?还是,想我啦?”沈迪半开玩笑地说。

“是有事儿……有急事儿。只有等你回来再说了。”常皓宁无奈地说。

“告诉你,这个世界,其实,没有什么真正紧急的事情。只要你的心安稳。”沈迪说。

八

元旦假期一过,上班的这天,一大早,陆陆续续从楼门洞走出来的的人,像是蚂蚁搬家,格外的壮观。

从自家楼里出来,经过另一座楼,就是小区大门。从小区大门走上3百米,就是地铁车站。中间,可以在四惠或者四惠东站换车,再坐上几站,在国贸站下车,步行一千米,就是常皓宁工作的报社大楼。

走了好几年的这一段儿路,熟悉轻松,常皓宁闭着眼也能打来回的。可这个元旦后上班的头一天,这条路,迎头一棒,打了他个马趴。他觉得,这条路开始变得凶险、鬼魅,永远不再属于他。

——从走出小区的第一根电线杆起,每一根电线杆上,都有一张一尺见方、标题醒目的“寻人启事”。上半部,经翻版、复印后他黑乎乎的面庞,正在向路人微笑。下面,是几行醒目的黑体字。

“本人未婚夫常皓宁,年龄35岁,籍贯,山东日照。在《新竞报》工作,职业:记者、编辑。一个月前失踪,一直杳无消息。婚期在即,思夫心切,本人郑重希望掌握线索之人士,能尽人道主义之精神,帮忙找寻、联系。能把常皓宁送到本人面前者,本人将给予一千元的酬谢金。联系人:沈小芙”

下面,还标上了手机和小灵通电话号码。

常皓宁忘记了自己是如何一字一句地看完了这张“寻人启事”的了。他只记得,恍然间,他的面前一片雪白,世界失去了声响。万籁俱寂。真个是万籁俱寂啊!

转瞬,他就有了牙齿剧痛之感——他的牙齿,像是掉了大半。他蠕动着齿秃的嘴,一步一跌,再一撞地往朝前走着。

回头看,排在一起的“寻人启事”,竖成一排,在电线杆下部大约四分之一处,白花花地耀人眼目。远远一望,不啻于就是一部通缉罪犯的卡通片。

他恍恍惚惚地迈进地铁车厢。感觉周围的人,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更觉尴尬的是,同一车厢里,竟还有小区的几个半熟脸的邻居。他们的嘴在动,他们的脸在笑……他们是在说我吗?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对这“寻人启事”当真,有没有人对那一千块钱感兴趣。如此的话,他随时可能被人蒙面绑架,扭送到沈小芙面前。

下了车,还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沿街边,一直延续到报社的大门边,“寻人启事”一路迎送,躲也躲不掉,你想不看都不行。

牙齿掉光了。脸皮没了。衣服被扒光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没有了,是的,没有了。

九

他走进报社,先到了15楼,去找同事中的律师。

律师没有不希望打官司的。就像燃烧是一场盛宴,饿极了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煽风点火。

不过,报社的律师同事,逢着自己单位的人,自然要收敛一些职业病候。

律师同事说,在上班的路上,他也看到了那个不啻于是在对他进行通缉的“寻人启事”。他手里晃着常皓宁递过来的一纸“寻人启事”,如此这般,一番行话连连的见解,让常皓宁一头雾水,无从头绪。

渐渐地,他听了明白。名誉受到损失,官司该打,能打,并且能打赢。可收益不一定大,顶多是能有一些赔偿,对方基本上毫发无损。他要是想毁损你,那这场官司,反而倒是在帮他的忙。再有,举证靠自己。一打可能就是大半年。官司开打,三年两载也说不准,时间上要陪得起。

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常皓宁有些失魂落魄。

小骆没来。旁边,何主任和安恬的办公室里,也不见什么动静。

他找了把铲子,夹上包出门,沿路,见到白色的广告就铲。一路铁铲声声,直忙得他汗流浃背。

冷风吹进脖子,沿背脊溜下,他的后背,像是驮了一层热冰。电线杆上的告示,显然是贴了一段儿时间,铲起来并不顺利,他后悔没带来一桶水。

后来,他重点铲“寻人启事”上,自己的头像和名字。这么着,才在两个小时后, 铲到了国贸地铁站。

宜将剩勇追穷寇吧!他买了张票,回到广播学院站,下了车,一路经验老到地铲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