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这个世界穿马甲
一
“有些话,我今天……得和你都说出来。”沈小芙咬着下唇,对常皓宁说。此时,他正扭头望着窗外。
刚刚竣工的一片通体穿透、前后大玻璃墙的菱形楼宇,建筑,把地面拔高到了半空。空心积木般的高大建筑,错落排列,皆齐齐地把一个角指向正南方。这些倾斜着身子的楼宇,怎么看,和这座四四方方的城市,都显得有些隔膜。
这是国贸二楼一角的咖啡厅。一排修竹,在窗边摇曳着绿意。阳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玻璃窗,播撒着暖意。笔直的光影,给袅袅上升的热气,铺开一条路径。
一片明媚的绿意中,古筝的琴声流淌,悦耳迷人。
常皓宁回过身,端起杯子,望了沈小芙一眼,又放下。
这是他第一次到沈小芙工作的国贸大厦来。以往,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出现在这片硕大的建筑群中。及至今天坐在这里,他才觉出:人流穿梭,彼此陌路。是他多虑了。
沈小芙双手从头顶重重地抚过,一手按住额头,失神地望着桌上的各式甜点。
“这件事情呢,我一直都想和你说,可一直都没有机会。我们现在,谈婚论嫁了,这话,不能总让我憋心里,也该说出来了……”
“谈婚论嫁?”
“是啊!怎么啦?”
“没什么。想说什么,你接着说。”
“我……结过一次婚!”
“啊!你是……离异的?”常皓宁吃了一惊。他忍住了几乎就要喷出口的咖啡。
“干嘛说的那么难听?什么离异不离异的。我是说,我曾经有过一段儿,短暂的婚史。就这样!”沈小芙重负之后,终于平静下来,说。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这有什么区别吗?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你这不是在……欺骗我吗?”常皓宁面色苍白。他感觉,血,汩汩地涌向前额。他有些激动。
“我一直都想和你说,可一直都没有机会!”沈小芙的口气也硬朗起来。
“什么叫没有机会?你有机会和我上床,和我***,和我鬼混,却没机会……说清楚这件事儿?”常皓宁的嗓音,不自觉地就提高了八度。
“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可是在严严肃肃地和你说正经事儿!”沈小芙的目光如一把匕首,紧盯着他。
“我说的难听,还是你做的巧妙?这……这……分明是个圈套嘛!”
“皓宁!”沈小芙抓住他的一只手,望着他,说:“拖到今天才和你说,真的不是我想存心欺骗你!你想想,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说出这些,尤其是面对自己心爱的人,该有多难啊……”
沈小芙的鼻子一酸,泪水溢出。
他们坐的地方,是个墙角的位置。此时,近旁的桌子没有什么人。沈小芙环顾四周,突然一把拉过常皓宁。常皓宁的身子前倾,头抵在了沈小芙的前额。
她把衣领往旁边一拽,原本开领很低的前胸,一下子裸出半边。大半个***袒露,阳光一晃,白得耀眼。
常皓宁一闭眼。
“你不看,我就一直这样子袒露下去。”
常皓宁只得睁开眼,一看,当即大吃一惊。
沈小芙的之间,文上了他的名字,还是花边美术字。从上往下看,不很真切,但“常皓宁”三个字,确定无疑。
“要不要看看下面?”沈小芙急迫地问。
“不要,不要!你赶紧穿好衣服!”常皓宁抓起身边的包,站起身,说:“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谈。”说着,起身离开。
沿扶梯下楼。走过停车场,在沈小芙的那辆切诺基旁,常皓宁没有止步。沈小芙从后面一把拽住他。他几欲挣开,不得。
沈小芙的眼中,放射出了一簇火焰。她一手拉开车门,另只手用力一推,常皓宁坐在了座位上。
她从另一侧上车,猛地发动了车子。常皓宁一个踉跄,头朝后跌去,又冲前一仰……
“哎,我说,你慢点儿好不好?咱们之间,还没到玩儿命了的地步吧?”常皓宁冲她喊。
沈小芙不理,继续猛踩油门。车子一路狂奔,像是匹正在猎杀的豹子,沿三环路一路朝南而去。
世界扑面而来。各式车子、一排街景、人流,一线隔离墩……
“你要去哪儿?你要带我去哪儿?你这是在绑票!”常皓宁攥着拳头喊。
“怎么,这就害怕了?”沈小芙瞥了他一眼,轻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