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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死扣结心难求解 一、二、三(1/3)

作品:《爱的不是你》

第七章:死扣结心难求解

一

何主任的办公室。烟雾缭绕。

几个人正襟危坐,各怀了心思,都不吭声。眼睛在互相回避着,又都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每个人的心,其实都坠上了一块儿秤砣。

何主任咳了一声,说:“上周六的编委会上,报社的大部分编委,对咱们这张周刊提出批评,各位想必听说了。花拳绣腿,风花雪月,实效性不强,介入社会不深。总之吧,这么下去,是没什么希望了。编委们的意见,很直率。忠言逆耳,他们也是为了报社的发展嘛!”

他威严地扫视一遍在坐的人,接着说:“实际上是不是这样呢?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一直就强调,娱乐、情感类内容是要有,可不能喧宾夺主啊!不能一味地放任、渲染啊!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编委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啊,我早就说过,咱们是一张严肃的大报,不是像《首青报》那样的街头小报。好,旁的话,我不多说了,大家都有什么想法,各自谈谈吧!”

何主任把几个人召集到一起开会,明里说,是要讨论编委会对编辑部的意见,实际上,他是要借此修理一下安恬,并寻机让她的口述实录版下马。这一点,恐怕连小骆也看出了几分。

当他事前和常皓宁电话“通气”时,常皓宁很是保留地表示:即便报社的相当部分人,都对安恬的版面有看法,可她在读者中的影响这么大,再加上和杨社长的关系非同一般,要想对她和她的版面怎么样,恐怕不妥!

“你可真是个书呆子!就凭几条小泥鳅,能掀起大风浪?我就不信!到时候,你听我的话头行事就是了。”听何主任的语气,他和常皓宁原本就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让常皓宁有些不自在。

“常皓宁,你先说。”此时,何主任盯着他说。

“既然是编委会大多数人的意见,可能咱们的版面,的确有点儿问题。咱们是不是……考虑变通一下?”

“那你说,该怎么办?”何主任追问。

“那就……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何主任深挖他这个坑。

“我想……春节快到了。要不,咱们分成几路,搞一次集体出击,炒炒社会热点?现在不是动不动都搞‘万里行’吗,也怪了,一‘行’,准成!名利双收!具体说呢,咱们结合自己的版面,对农民工的生存状况做一次调查。比如,安恬的版,可以写写外出农民工的婚恋问题。我看到有的媒体,已经在讨论农民工的性压抑了!”

“不错不错,我就去跑两广那边。”小骆高兴地说。他家在海口,平素难得回家一趟。

“好!这个创意值得考虑!”何主任附和道。

“呦,常皓宁,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开始行使主任的权利,安排上我的版面啦!我的版面定位是都市题材,你别搞乱了。搁我看哪,也不能只考虑报社编委会那几个人的意见,还得问问那么多读者,他们答不答应。”安恬不满地说。

“我只是建议一下,说的不对,大家尽管批评。”常皓宁赶忙说。

“我看哪,没什么不对的!咱们的报纸,这20年来,不就是一直在探索中、求变中壮大起来的嘛!就这么定了!春节前,两期报纸,连续搞农民工生存状况的报道。如果读者反响良好,春节后,再考虑改版的事情。我起草个报告,也算给报社编委会一个交代。那咱们现在,就初步议一下,各自跑的选题和方位。小骆,你就跑两广吧!”何主任不由分说,先就敲定下来。拉不拉屎,茅坑先占上了。

“我……两可吧!”小骆看了一眼安恬,说。

“什么两可?就这么定下了!你的重点是珠三角,回来,顺带在长三角选两个城市跑跑。”何主任已是一番统兵千里、运筹帷幄的口气。

“那……好吧!”小骆啜嗫着说。

“常皓宁,你跑西南一线。你有什么困难吗?”何主任把脸转过来。

“没有。问问安恬是不是想去西南方向吧?”常皓宁说。

“我选个冷地方。我跑东北一线。安恬呢,跑西北。咱们俩年龄比他们大,吃苦在前了。”何主任继续说道。

安恬的脸慢慢地变了颜色。一听何主任这么说,她立刻站了起来,说:“我年龄大?可我还是个女同志呢!我家里还有个孩子呢!明说了吧,这趟差,我去不了!”

“谁的家里,不是事情一大堆呢?要不,我和你换换,你去东北?”何主任口气平和地说。站在高处的人,总容易对低处的人高姿态的。

“这样吧,我和安恬换换?我去西北?”常皓宁说。

安恬的自尊心,被人重重地拨拉着。这使她痛苦,使她没面子。可安恬是什么人?她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什么时候需要别人对自己如此高风亮节?

“其实呢,我去哪儿都无所谓。要不,我去西藏如何?西藏不仅光是旅游,也有农民工的问题嘛!不过,咱们这都不过是关起门,在屋子里议议而已。这个方案,归了,不还需要上面的批准吗?到时候,能不能实行,大家是不是需要东南西北地撒鸭子,还另说呢!”安恬很快恢复了常态。“上面”两个字,她说的格外重。

这回,轮到了何主任脸色生变了。他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说:“大家回去准备吧!下周一之前,把选题方案报给我。我再统筹、综合一下。好,散会。”

二

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安恬紧跟着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