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傍晚,下班时间。常皓宁正手忙脚乱地厨房忙乎晚饭。
门铃响起。
他擦了擦手,走到门边,转了两下钥匙,拉开门。
沈小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笑容可掬地站在门边。她自自然然地和常皓宁打着招呼,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
“看什么啊?哪儿不对劲儿吗?”沈小芙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前身后。
“没有没有,请进。”常皓宁接过她手里的包,随她走进客厅。
她的由怀孕、结婚而引起的恽怒呢?怎么就一点儿也看不出,由于激烈的争吵而在她心里留下创痕?由疑惑而起的隔膜,在常皓宁的心里加重了几分。
沈小芙挽起袖子,二话不说,拿起拖把就张罗着拖地。
常皓宁拦住她:“别,别,还是我来吧!你身体不好……”
沈小芙不依,说:“我没那么娇气!我已经……做掉了!”
“啊!你怎么……说做就做了呢?也不言语一声。我可以陪你去的……”
沈小芙“哗哗”地冲着墩布。然后,拧干,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地擦着地板。
“你去不去,还不是那么回事儿!何必要强你所难!”沈小芙的语气并无更多的怨尤。
“这怎么叫强我所难,两个人的事儿嘛……”常皓宁不脱愧疚地说。
沈小芙不理他。她擦过地,找来抹布,又开始忙里忙外地擦拭。常皓宁不停地劝阻,她也不理。
饭桌上,排满了杯盏盘碟,红红绿绿,香气扑鼻。比起常皓宁一个人的饭桌,自然眼花缭乱许多。
沈小芙吃着,笑着,说着,兴高采烈,手舞足蹈。
“告诉你啊,我终于破了天荒——我中奖啦!”沈小芙给自己的碗里盛了些汤。
“真的!是个大奖?不会吧?”
“不好意思,是个……三等奖,500块钱。”
“嗨!费那么大劲儿,一门心思扑在那上面,才500块钱!真是瞎耽误工夫!”
“你懂什么!我这叫热身。背不准啊,下次那个特等奖,500万,正等着我呢!我把这500块钱呢,全都投进去,还要再拿出5个500!这叫成本,舍不下孩子套不着狼!”
“我说过多少次了,你呀!知道什么叫白日做梦吧?见好就收吧!这叫智慧。”
“你这人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我偏要中个大奖给你看看。”
“这不是赌气的事儿!你听说过谁活一辈子,碰到天上掉下个陨石砸破头的事了?流星天天飞,怎么就能落在你头上?指望获奖,告诉你,概率一样!”
“我先问你,有没有捡到陨石的吧?”
“好好好,你的毅力我佩服,祝你好运!”
“就凭你这冷嘲热讽的口气!哼,我得让事实教训你。”
“听说西安出的那档子摸奖券获宝马的案子吧?还不明白啊,全是猫儿腻!”
“那是当场摸奖。这是在电视里摇奖,不一样嘛!”
“那摇奖的乒乓球里有磁铁,轻的重的,哪个先下来,全是被人操纵的!你以为呢?”
“你看见了?”
常皓宁不再争执。他推开饭碗,起身打开电视机。沈小芙还沉浸在美妙的憧憬中。
“前几天体彩中心推出了‘横竖都得奖’,购买5注彩票,就能参加抽奖。前5位号码中竖排,不影响常规的中奖 。买5注就增加了7次中奖机会,以前还没听说过,竖排也能中奖……”沈小芙边收拾碗筷,边不停地说着。
“你这叫对牛弹琴。我这头老牛,什么也听不懂,你也别瞎耽误工夫了。”常皓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