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离婚了。”安恬先开了口,语气平静。
“你是不是……该慎重些?”常皓宁说。
“到这个份上,还慎重什么?与其让那些混蛋们说东说西,还不如快刀斩乱麻,看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孩子呢?”
“孩子归我。顾不上那么多了。以后再和她慢慢解释。”
小骆拎着一个红色的大塑料袋走了进来。他吃力地把袋子放到桌子上。
“别放下。小骆,帮忙帮到底。走,跟我我去发喜糖。我要让全报社的人,都知道我离婚了!让他们知道,我做的,是值得庆贺的好事儿。”
安恬先走到隔壁何主任的房门前,推门而入,大声说:“何主任,谢谢你的多方关照!请你吃我的离婚喜糖。”说着,把一大把巧克力重重地甩在他面前的桌上。有两块儿跳下桌子,滑在何主任脚边。
何主任面露尴尬,说:“离婚了?怎么……说离就离呢?”
安恬不理,仰面而去。逐个去敲一拉溜办公室的门。楼道里,传来她夸张的说笑声。
十
呈“品”字型摆放的3个火锅,袅娜盘升着热气。常皓宁、安恬和小骆围坐在桌旁,气氛肃穆,话语无多。
火锅里的水“呱呱啦啦”,开的热烈;火苗也凑热闹,探出的头很长。常皓宁叫来服务员,拧小了开关,火苗缩回,水安静下来。
安恬端起胖大的啤酒杯,打破沉静,说:“来,祝贺我的翻身解放,干上一杯。”说着,“当当”两声,碰响俩人的杯子,“咕咚咕咚”,把一大杯啤酒,喝了个底儿掉。
“你们俩,喝啊!”安恬嘴边汪着白沫,望着常皓宁和小骆。
常皓宁端起杯,小骆附和。
“安恬,无论如何,这是你的一个特殊的时刻,安慰的话,我们就不多说了,你多保重!小骆,咱俩也干了。”常皓宁几大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小骆皱着眉头,也勉强喝下去,脸涨的通红。
安恬为他们夹着碟子里的凉菜。
“其实吧,这离婚,还真的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夫妻一场,以后也还有孩子的牵连,我们谈的很好。好和好散,离了,就离了呗!让人受不了的,是单位里这些人的嘴脸。可找着个幸灾乐祸的理由了,终于能有泼出脏水的机会了!缺德带冒烟,也他妈的不怕自个儿遭报应!”安恬愤愤不平。
“人嘛!说长道短,都这样。你也别太往心里去,说上一阵,以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你和何主任……可能需要沟通,或者,是一些误会。为了版面上的事情,杨社长批评了他,不大顺心,你也多多包涵吧。”常皓宁说。
“这就奇怪了!杨社长批评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是没关系。还不是以前的事情,嗨,旧话就不说了。”
“要是掰赤以前的事儿,我还没和他较真儿呢!就说那两个匿名电话吧,如果不是那两个电话,我至于这么快离婚吗?拆散人的家庭……他造孽!”安恬的眼窝红了,鼻子酸成一团。
小骆抽出一张餐巾纸,递给安恬。
“算啦,别说那么多了。再说,那电话是谁打的,也说不清楚。你也别再纠缠了,给自己添腻歪。”
“这个世界,谁也别张狂,谁也别发疯!打人一拳防人一脚,一报还一报!这是老理,我信这个!哼,他走着瞧吧!”安恬咬着牙说。
“别说狠话了,往后,还要在一个锅里舀饭吃,睁一眼闭一眼,能过去就过去了。”
安恬不说话了。她看了小骆一眼,说:“小骆,谢谢你陪安姐满楼道现眼。这杯酒,算我敬你的。”
小骆诚惶诚恐,说:“安姐高兴就好……我……”
常皓宁说:“小骆,安姐敬你酒,干了!男子汉大丈夫的。”
小骆喝干了酒,低下头咳着。
安恬轻轻地敲着他的背,不住地念叨:“你呀,也该锻炼锻炼了,二十大几的人了,忒不成熟。”
十一
常皓宁回到家,感觉身体从里到外,窜着火苗。
他拉上窗帘,脱光了身子,泡了杯茶,仰靠在沙发上。
一抬眼,他发现电话显示屏上,有3个未接电话。前后一翻,都是何主任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