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晚上,他们住在镇上的一个旅舍里。
这是一个尚洁净的里外套间。整体格局,被装饰成了旧式的农村传统式样。火炕头占了大半个屋子,还有个烧炕的灶。外间的墙上,有个积满寸厚烟灰的小佛龛。里外间之间,挂着一方及腰的布帘。
吃罢晚饭,沈迪洗过澡,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柱熏香,忙不叠地在佛龛里摆弄着。沈小芙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推门走了进来。
“水可真冲!哎,你也去洗吧!把门从里面插上,别让人看你的毛片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呀!”沈小芙催促着常皓宁,一扭头,发现正忙乎着的沈迪,说:“我说怎么满屋子的怪味儿,你想招来神鬼呀?”
“姐呀,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就是不注意……”沈迪不满地提醒着沈小芙。沈小芙赶忙住嘴。
常皓宁洗过澡,走进屋。
里间黑着灯,一片安静。他把毛巾拧干,晾在窗边。他走到布帘边,说:“两位小姐,睡下啦?”仍没有动静。他有些奇怪,撩开布帘,朝里探着头。
“耶——”他的两个耳朵,一左一右,被姐妹俩揪住。
“嗨!你们还想吓唬我啊?放开我,再闹,可就吓住你们自己啦!”
姐妹俩放开他。
“我给你们说个段子吧,是个4个人做的游戏。”常皓宁坐下,说。
“说吧!我最爱听恐怖故事。”沈迪从包里掏出两本书,《错过的爱》、《狼图腾》。
沈小芙拿起前一本,看了一眼,说:“错过的爱?错过就错过了!离了谁,地球还不是照样转?”她随手一扔,拿起后一本,说:“我才不怕什么灵啊、鬼啊的呢!狼来了也不怕!”
“说是呀,四个人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各占一角,面壁,站定。其中一个人,沿逆时针方向走向另一个人,当他走到这人身边时,拍一下这人的肩,他站在这人的位置上,这人接着走,依次循环反复……”常皓宁说着,自己的头皮,先就有些发麻。
“四个人,轮番反反复复地走……”
“怎么啦?”沈小芙问。
“你猜怎么着,没一会儿,只要哪个人一回头,就会发现,四个屋角全站着人!多出的这人,仍在不停地走……”
“嗷——”沈迪大叫一声,头扎向常皓宁和沈小芙之间。
门帘动了动。氤氲的香气,从外屋袅袅飘进,似一层浮云。
常皓宁发现,沈迪的头发经过了仔细的漂染,浅淡的红黄色,丝丝缕缕,煞是动人。
“一惊一乍的,我怎么没听出来有什么可怕的呀?起来,起来。”沈小芙放下书,有些不解,问:“怎么就多出个人呢?要不,咱们在这屋子里试试?”
“别,别,求求你们了。”沈迪大叫。
常皓宁说:“沈迪害怕了,不能再说了。信则有,别真招来什么。”
“再讲个好听的段子。”沈迪像是没满足,孩子气地说。
“好。说是有一艘船,在海上快要沉没了。船上有猴子、乌龟、猪和狗。为了挽救这艘船,大家决定,用轮流讲笑话的方式,来减轻船的负重。
“讲笑话时,只要有一个动物不笑,那么讲笑话的就要被扔到海里去。猴子头一个,先讲了个非常好笑的笑话,大家都笑翻了,只有猪不笑。于是,猴子被大家扔到了海里。
“接下来,乌龟讲了一个又臭又长又不好笑的笑话,大家都没笑,猪忽然咧着嘴大笑不止。乌龟被扔进了海里。大家回过头问猪:怎么就你一个觉得好笑,你笑什么呢?猪说:刚才猴子讲的笑话,真是太好笑了。”
沈迪哈哈大笑起来。沈小芙不笑。
沈迪推了常皓宁一把,俩人笑得前仰后合。
“去,出去睡吧!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我们也要休息了。”沈小芙仍没有笑,他拉起倒在床上的常皓宁。
常皓宁站起身。
“哎,下周六我爸爸生日,你去不去啊?”沈小芙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常皓宁有些措手不及。要不是沈迪在一旁,他轻而易举地就能搪塞过去的。他有些碍于沈迪的情面,含混地答应着:“去……吧。”
沈小芙满意地笑了。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