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天堂不飞鸟
一
铁灰色的毕加索轿车,在两行参天的白杨中飞快穿行。夏初的暖阳,拂掠清凉的碧枝嫩叶,从阔大的天窗里直泻而下,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沈迪紧握方向盘,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黑色的安全带从她的胸间勒过,凸显出她饱满的前胸,庄重而性感。
“怎么样,我说来这儿,还可以吧?咱们上一次来的时候,快到冬天了,满眼萧索,没的看。现在,你看这景致,这空气……”一旁,常皓宁侧过头,凝视着沈迪。
“还可以!不过,我还是想去百花山。听说啊,那儿有一条玫瑰谷。想象不出来,钻进那样的一条山谷,该是一种什么感觉。”沈迪的嘴角漾开,如成熟的菱角。
“那,下个星期,咱们就直奔百花山!这会儿,正好是玫瑰盛开的时候。”
“下次你开车啊!别总让我当你的车夫。”
“行,行。不过,我手潮,二把刀。我自己都没信心。”
“胆小鬼!谁是一上手,就熟练的?我开车第一年,追了两次尾。有一次,好家伙,串起了六辆车!”
“听你这口气,追尾这事儿,还挺好玩儿的呀?”
“谁说呀?心里扑腾扑腾,跳个不停。吓死了。我现在,可知道小心翼翼了。”
“那我还是坐车吧。你开车,咱俩都放心。”
“哼!坐享其成。好吃懒做。”
“没那么严重。你不知道,现在时兴女保镖。”
“呸!你要是让我当保镖,那你就情等着,一上来,就被人拿下吧!”
俩人一路说笑。很快,车子就驶进了山里。
沿山腰辟出的盘山公路,顺着一条小河的指引,车子一路弯进大山的深处。越往前走,山势越陡峭。刚刚进山时,还在车旁缓缓流淌的小河,一转眼,就落进了崖低深渊。阳光滑过,如粼粼的刀锋。
车子倾斜着,向上爬坡。车前玻璃下的一个卡通小猪,一拱一拱地朝下出溜。常皓宁把小猪拿在手中,看了看,放进一个凹槽。
沈迪的车技很是熟练。逢有鼓凸出来的山包,这一边,她都要长长地鸣一声喇叭,减缓车速,尽量大地给下行的车子留出空间,贴着公路的外沿,边张望,边轻灵地驶过。
翻上最后的一座高山,是一个极大的转弯。常皓宁的眼中,满是岩石,坚硬的、弯过来几乎贴在车子顶沿的岩石……车子外侧,是遥远的河底,阴影重重。
突然,一辆农用四轮车出现眼前,冲着他们的车子,飞快地撞了过来……
“慢!慢!往外打一点儿轮!”常皓宁一下子张大了嘴巴。话到嘴边,他用力屏住气,压住紧张。
沈迪的脸一下子煞白。她右手用力一拉方向盘,车身一晃,几乎失去平衡……
“吱”地一声,车子前后忽悠着,停下了。右前轮,几乎就贴在了公路的外沿……朝下看,深渊在望,一览无余……
农用三轮“哗啦”一声,呼啸而过。飞驰而下的碎石细沙,“霹雳啪啦”地打在车身,尘土飞扬……
“好险哪!”常皓宁徐徐吐出一口气,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沈迪也被惊吓不轻。她伏身方向盘上,不敢抬脸。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了,这样的动作,会加剧车前的压力……她慢慢地往后缩着身子,抬起头。摇着牙,发动车子……车身朝前一晃,俩人又大惊……
沈迪把车往后倒了倒,停在路边。
俩人跳下车。前后一望,无不瞠目结舌。
“还是我来吧!”常皓宁跳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二
晚上,他们依然住在曾经住过的那家旅舍。房间,是在上一次所住房间的斜对门。
沈迪把包扔在里间的床上,仰面一躺,说:“命悬一线哪!这开车,可真不是闹着玩儿的。”
“虚惊一场。没什么大不了的!”常皓宁拍拍她的腿,坐在她的身旁:“我还带了两瓶啤酒呢,咱俩好好庆祝庆祝,虎口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