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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三、四(1/2)

作品:《爱的不是你》

三

常皓宁走出电梯,踏着厚厚的地毯,来到杨社长的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杨社长手里握着一把紫砂壶,正凝神端详着桌上的两张设计图案。

见是常皓宁,他用壶朝他比画了两下,说:“呦,稀客啊!正好,来,来,看看我设计的社徽和胸牌。”

常皓宁凑近了些,仔细看着。两张彩色设计图,经过了电脑特技处理,花里胡哨,很唬人的模样。

“这一张呢,是社徽。如今不是都在讲究企业文化嘛。报社也是个企业,要做大做强,没有文化怎么行?所以呢,我亲自捉刀,画了这个……怎么样?”杨社长凑在他身旁,身体姿态和语气,都难得的谦虚。

“还行。就是……显得呆板了点儿。”

杨社长的脸上,靠外边的一条肉上下抽搐了一下。他拿起另外的一张,看着常皓宁的胸脯:“那,这个呢?”

常皓宁接过,嘴巴张了张,说:“不错不错!‘擢拔自我,与时奋起’,时代气息浓,合辙压韵。可就是……”

“什么?”

“这要是戴在胸前,谁知道是《新竞报》的呢?”

杨社长沉吟片刻,转身,把手里的壶重重放在桌上,坐上那把硕大的靠背椅,说:“你说的有道理,我和美编再商量一下,看怎么处理。我这个人哪,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能不耻下问,兼听并蓄、海纳百川嘛!哎,你坐呀!”他指指对面的沙发。

常皓宁坐下。

杨社长摘下无眶眼镜,擦了擦,咧咧嘴,说:“我正要找你谈话哪。你们部室呢,最近情况比较特殊,只剩了安恬和你,俩老人。刚刚招进了10名大学生,兵强马壮啦!目的只有一个,突出优势,整合资源。”

杨社长戴好眼镜,双手扶桌,语气庄重了些:“下星期一,我要召开全社大会,正式宣布,三部改成‘口述实录’部,所有的版面,都要围绕着‘口述实录’做文章。部门内部,探索独自进行广告经营。安恬做主任。还是以前的老规矩,萧规何随,啊!不设副主任。不过,以后,可以根据事业发展,随时做些调整的。一切,都还是可以考虑的……”

常皓宁静静地听着,忍不住插入一句:“是萧规曹随!”

杨社长尴尬地笑笑:“这个嘛,不去管他!你这个人,我觉得……还是有一定的长处的。啊,比如业务精、敬业。就连成语,懂的也多,啊!就是……合作精神,谦虚意识,还有,政治思想上,有待努力,需要加强……”

杨社长趋身朝前,意味深长地说:“好好干吧!你肩上的胆子,不轻啊!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半年后,我会给你个交代!怎么样啊?”

常皓宁打开包,拿出准备好的辞职报告,放在桌上,说:“不必了!我要辞职。”

杨社长靠在后面的身体急速前移,把常皓宁递上的辞职报告拿在手里,问:“辞职?另谋高就?是去……”他的脸黑了下来。

新近创刊了一份《法制午报》,报社的几个人已经跳槽过去,说是“弃暗投明”。杨社长对这件事儿,一直耿耿于怀。

“我还没找到工作,先……回家休整一段儿。”

杨社长的身子后仰在椅子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慢悠悠地说:“能否和我说说,你,为什么要辞职?”

“不为什么?”

“不端这碗饭,总得有个理由吧?”

“最近,我接连出了些事情……我前任女朋友的母亲,出嫁做尼姑,我女朋友的妹妹想不开,我怕她随了去……我也想另外找找出路……”

“前任女朋友,还是她的妹妹,还有……她的母亲,也就是她们共同的母亲,怎么?削发为僧……这么复杂的关系,一时半会儿,还真闹不清……你这个人,神呢!”

杨社长站了起来,踱着,站定,说:“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她们现在,是孤儿寡母,我得,尽尽义务。”

“你也准备出家?”

“有这个可能。”

“哼哼哼……”杨社长冷笑着,直视着他:“你在戏弄我!”

“我怎么敢戏弄你?再说,我都是辞职离开的人了,有什么必要呢?我说的,都是事实,我自己的……事实。”常皓宁站了起来。

杨社长用右手朝脑后撸了撸头发,坐回椅子,说:“那好,我现在就批准你。”说着,拿起笔,“唰唰唰”地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在下面重重地一划。把笔一扔,拿起那张纸,掂着。

“我这个庙,是小了点,你也可以弃暗投明。不过,年轻人,我奉劝你,到了新单位,要学会尊重领导,尊重自己。你,可以走了。”

常皓宁起身走出杨社长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