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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五、六(1/2)

作品:《爱的不是你》

五

沿着高墙下一条逼仄、狭长的甬路,常皓宁跟在一名警察的身后,低着头走着。抬头望去,一条蓝天,轻浮着白云。两旁,是高高在上、闪着寒光的铁丝电网。

三绕两转,走上了一条直通大门的公路。那道命系自由的铁栅门,已远远在望。他被囚多日的一颗心,渐渐地舒展开来。

电动铁门“咣啷啷”地打开。警察在前面停住,一只手拍拍他的肩,另只手用力握住他的手:“你,熬到头啦!出去好好活着,别再那么冲动了!惹是生非,有你什么好?”

常皓宁用力点着头,说:“我一定!这些天,多谢你的关照了!”

警察笑了,说:“关照个屁!赶明儿个,请我吃顿饭,齐活。可别让我在这儿,再碰见你。”

常皓宁迈出大门,回头望了望,那个警察已回身走远。“北京市看守所”的大牌子,白底黑字,煞是醒目。

他转过身,竟不知何以迈步……我这就算是,自由啦?他抹了一下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皓宁!我在这儿!”一旁的树下,沈迪显眼地站立在几个摊贩中间,手搭凉棚,大声叫着。

常皓宁木木地四下张望。阳光、树木、闲散的人们、一条土路,以及土路上随着车过扬起的灰尘……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是如此的陌生……

他看到了在冲他招手的沈迪。他张了张嘴,生硬地迈开脚步,朝着沈迪站立的方位,大步走着……

他愣怔地打量着沈迪……她怎么像是变了个模样?这个世界,怎么像是变了个模样?

“怎么,才两个礼拜不到,就不认识啦?”沈迪用手整理了一下他的外衣领子。

“是,是。看什么,都新鲜了!”常皓宁结结巴巴地说。

路旁的一家乡野小店。四周带着穗子的杏黄色幌子上,醒目地写着“拉斯维斯乡野风”的字样。

油漆斑驳的八仙桌旁,常皓宁和沈迪相向而坐。桌上,蘑菇炖小鸡、侉炖鲫鱼、茼蒿、苦苦菜等,红红绿绿,味道奇特。

常皓宁“唏唏溜溜”地吃着炸酱面,额头,渗出了点点汗渍。

沈迪半站起身,用餐巾纸拭了拭他的额头,坐下,用筷子夹了些菜到他的碗里,拿起桌上的一头蒜,剥着,不时放进常皓宁的碗里一瓣。

“慢慢吃,这些,都是你的。”沈迪说。

“这人哪,真是!谁要是再说厌食、胃口不好,我给他开一方子,饿上三天,看还有什么毛病!”常皓宁推开碗,咋着嘴说。

“我可真没想到,你竟然……能这么冲动!又不是小孩子了,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吗?”

“气血冲顶,不放放,憋死了。哪里还顾上想值不值啊!”

沈迪掏出他的手机,往桌上一放,说:“这两个礼拜,我成你的秘书了。没什么急茬儿的事情。有个河南人,说是找你做广告,也不知是真是假,我让他们过些日子再打来。”

常皓宁拿起手机,看了看,说:“这些天,真是多谢你啦!我还以为,得判我个一年半载的呢!刚一进来,好家伙,和我说的挺厉害,什么危害社会治安、扰乱公共秩序、恶意伤人……”

“不用光谢我。我姐姐也来找过几次,说是朋友间的误会。她还写了份证明,说是不追究法律责任的。”

“你让她这么做了吗?”

“没有。你闹了她们的婚礼,她才知道我们家里的事情。那天,她跑到我爸爸的墓地,哭了一个下午……”沈迪眼圈湿润,低下头。

“那……她和阿伦?”常皓宁问。

“唉!我看她也是骑虎难下!亲人、家庭,都这样了,还能怎么着啊?她性格扭曲的厉害,本身又极好面子……就是现在彻底认清他,远远地离开他,明白了自己以往的荒谬,明白了不该对父亲绝情……又能怎么样呢?由她去吧!”

“但愿阿伦别再那么花心,别再对她不好……”

“我也是这么想。说实话,她现在要是真的离开阿伦,回到我和母亲身边,我们……恐怕很难再接受她……我原谅了她,我母亲也不会原谅她的。”

“有些错误,不能犯的。犯了,就别指望改过。”

“是啊!哎,你单位里的安恬,我和她见了几面,人倒是很热情的啊!”

“那是表面上!你说我回老家,有急事儿,她真的就相信了?”

“这我看不出。她肯定是同情、接受了,还一个劲儿地问,要不要你们报社这边帮什么忙呢!”

“让她帮忙?我的天,免了吧!她不害我,就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