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他起身去拿东西。
“别,别。我和你一块儿去。”沈迪飞快地爬起来,抓住他的手。
“你休息吧。怎么啦?”常皓宁握紧沈迪的手,环顾屋子四周,脑子“噌楞”一声,身子一激灵。
“没什么。我去看看车子,油好像不多了,也不知道儿这有没有加油站。”沈迪说着,和他一起走出屋门。
“咣”的一声,两个晶亮的高脚细腰杯撞在一起。
“干杯!”俩人异口同声地说。荧光灯管晃了晃,沈迪抬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
常皓宁没抬眼。
他放下杯子,抬手把沈迪额额前的一绺头发朝后掠了掠,说:“其实啊,人的心境,就是个环境。在一个环境里憋闷久了,心思就会出问题。换个环境,心境马上就变了。出来走走,大不一样。”
沈迪说:“人心是很懒惰的。熟悉的环境,一般谁也不想改变,哪怕是一会儿。不过也是的,换了环境,谁知是好是坏……”说到这儿,她忽然停住不说了。
“我看你啊,是太过敏感了,疑神疑鬼。你记得上次在这儿住,我说过的那个段子吧?”
“你说了好几个,是哪一个?”
“就是那个,有四个人,在黑暗的屋子里,各据一角,沿顺时针方向,不停地走动……”
“怎么啦?”沈迪发问的口气,像是壮足了胆子。
“后来我和几个哥们说了,结果哎,他们当场就试验。你猜怎么着,果真和说的一模一样……”
“天哪,你胡说什么……”沈迪扑上来,堵住他的嘴。许久,才放开。
“好好,我不说了。哎,我问你,在单位,整天都忙些什么呀?”常皓宁换了个话题。
“还能干什么?搞搞研究,弄弄课题。如果真的对干的这行感兴趣,往深里钻,就全靠自己了,也就这样。”沈迪恢复了平静。
“女孩子能座冷板凳、搞研究,可真是不简单哪!”
“你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嘛!这么个世道,能有个把坐得住的人,也算是奇迹了。”
“那你算不算坐得住、不浮躁的人呢?”
“我嘛,有时候坐得住,有时候坐不住。说自己是什么样,多难啊!”
“那你什么时候坐不住?”
“比如今天,和你这么漂亮的美媚……”
“去你的吧!哎,我告诉你,你可别图谋不轨啊!我一直就认为,你是个正人君子的啊!”
“我给人留下这么个印象,可真糟糕。整个一平面人、概念人。坐怀不乱,那是古人的虚伪。我可希望自个,是有血有肉的啊!”
“得得得!反正我在里屋,你在外屋。我插上门,你爱乱不乱吧!”
俩人吃过饭,看了会儿电视,各自到院子里的公共洗澡间冲过澡,回到房里准备休息。
沈迪从门里探出头,说:“我不插门了。你听着点儿啊!”
常皓宁开玩笑说:“考验我啊?”
“不是。没和你开玩笑。”
“没事儿的。你看,这满院子的房间,都住满了游客,能有什么事儿啊!放心睡吧!”
里间屋子的灯熄了。
常皓宁翻着一本闲书,不一会儿,困倦袭来。他放下书,起身关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忽然,常皓宁枕旁的手机响了。他被惊醒,有些懵然。一看,竟然是沈迪。
“你怎么啦?”他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