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就不爱我。那之前,是她的神经不正常。亏了我没爱上她,否则,疯了的,就该是我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呀!我跟你说,你扎丫50万不算什么。青春磨损费、精神损失费,外带童男子开苞费!呵呵!”
“小骆,别废话了。我他妈真烦你!”
小骆不吱声了。
过了一会儿,小骆突然叫出了声:“哎,这真是巧了哎?怎么搞的?这是怎么回事儿?”
常皓宁头也没抬,说:“一惊一乍的!我没什么,我看你小子倒是受刺激了。”
“你看你看,这稿子上写的,和你一样,也是中大奖以后被抛弃……不对不对,是男朋友的前妻中大奖,人家复婚,自己被抛弃……反正都是这么回事儿吧……”
小骆没深没浅,话头伤人。
常皓宁接过他递过来的稿子,掩饰着不悦,念着:“‘《我生命中的两个男人》……我不知道自己的前生何孽,上天要把两柄真爱的匕首,渐次刺入我尚待成熟的内心……’哎,文笔不错嘛!”
“是啊!你看后面,这儿……‘他的前妻中了500万的大奖,他一听说,马上变了个人。在这同时,她竟然也向他发出了和好的召唤,俩人一拍即和……感情的大厦顷刻轰毁,天塌地陷。自己的灾难,成就了别人的幸福。面对如此人生,我生死彷徨……’真是个少见的多情女人。我怎么就碰不见一个?”小骆显然还没被感动,事不关己地说着。
常皓宁的额头,突然地就渗出了豆粒大的汗珠。
他吸了一口凉气,拿起桌上的信封。
不看则已,一俟看过,他的头颅,猛然间,变成了一颗“噼啪”做响的热气球,瞬间失去了控制,冲着天空,冲着楼宇、冲着世界,就横冲直撞了过去……
他眼前漆黑,全然失去了知觉……
“常兄,常兄,你怎么啦?你怎么啦?”小骆在他耳边焦急地呼喊。
常皓宁双手扶住桌子的边缘,站定。拿过散做一沓的稿子,吃力地抬起手,扬了扬:“我拿去看看,看完还你。”
他一跌一撞地走出门。扶着楼梯,走下楼。
“常兄,你的包。”小骆追上来,把包放在他肩上,不安地看着他。
“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小骆两手不知放在哪儿好。
常皓宁冲他摆摆手。
二
暖气管道“丁冬丁冬”,暖气片“呲呲嘶嘶”。屋子里,热燥非常。
春夜的桌前。烘热的灯下。
常皓宁双目僵直,呆若木鸡。他两手插兜,双腿翘在桌上,看着橙黄的灯光成束,身子一动不动。
被一束灯光叮紧的那个牛皮纸信封,反射着刺目的白光。“大鸣经纬律师事务所”几个印刷体红字,像是凸鼓而出,呈现着立体的真实。
“叮铃铃——”电话铃在响。
他拿起听筒,是小骆。
“常兄,怎么样?没事儿吧?要不要我过去陪陪你?”
“不用,你放心,我没事儿啦!”
“自己煮一包方便面吃吧!卧俩鸡蛋。吃完,洗个澡,上床好好睡一觉……”
“好。小骆,谢谢你。我有速冻饺子。改天再和你细聊。”
墙上的挂钟,把大小不一的3柄指针,压做一线,齐齐地指向12点的刻度。
常皓宁拿起桌上的信封,冲下,把信抖出来,一页一页地看着……
夏紫薇和他过往的历史,他知道的、不知道的所有细节,以及离开他之后,她的经历,她的心情,一一复现在眼前……
“一个人失去一件心爱之物,她会痛心,会悔恨交加,捶胸顿足;一个人失去人生全部的美好,她会坦然,会冷静,会欲哭无泪,欲笑无声……白茫茫的大地,真干净!是的,真干净,干净到进入了一片佛土天国……这就是我,这就是我的全部……
其实,我并非是想企求哀怜同情,得到理解关注。心中的郁结太深太厚,说出来,寻求的,是解脱……我在18岁高考的时候,心中的爱情破土,爱上了我的老师——一位风华正茂、才华横溢的老师。他超脱得不像是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却又知晓世俗、现实的全部。‘人生的路很长,关键的只有几步,高考就是其中重要的一步,你要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