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地铁站台。常皓宁意外地遇到了穿黄色风衣的女人。
“嗨!”随着一声亲切的招呼,黄色风衣把一只玉手,轻轻搭在了常皓宁的肩上。黑人朋友面带微笑,绕到他的前面。一前一后,俩人笑望着常皓宁。
他有些惊诧,随口问着好。
“这是我的未婚夫,杰蒂。”黄色风衣用手一指:“来,杰蒂,和我的朋友问个好。”
“Hello! My Friend!”杰蒂穿着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头戴粗毛线棒球帽,身子一伸一缩地靠近一步,跳着街舞的步点儿,原地旋转一圈儿,停住,向常皓宁伸出手。
常皓宁被逗笑了,或者说是被杰蒂的热情感染了。他用力握了握杰蒂的手。
“你最近,还好吧?”
“好,好,你呢?”
“我要随杰蒂到美国定居了。我的新家在布赖恩,德克萨斯州的一个小城,很美耶!迷人的伊索斯河,就从我家的窗前流过……”黄色风衣的眼中,是一幅天堂美景。
杰蒂听着俩人的对话, 频频点着头。
“祝福你!美丽的人一生幸福。你会的!”常皓宁由衷地说。
“以后,我们再难在地铁里见面了。”黄色风衣说。
“是啊!我最近也找到了我的初恋情人,就是我的那个……学生!”
“真的?太棒了!也祝福你啊!有情人,到底能终成眷属!”
“那就,再见啦!”一拨一拨的人蜂拥着,从常皓宁的身边涌过。
“再见!”黄色风衣伸出手,四个手指上下动了动。姿态从容、优雅。
望着一高一矮、一黑一白的两个身影渐渐走远,没入人流。常皓宁慢慢地摇了摇头,不知是喜悦还是感伤。
忽然,黄色风衣站住,回过身,冲他快步走了回来。
他站定。往黄色风衣飘来的方向走去。
四目而视。
“一直都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黄色风衣显得很认真地问。
“哦,我叫常皓宁,是《新竞报》的记者。你呢?”他转而问她。
“是记者啊!怪不得这么爱打探!我叫应恺妮,是世界•视界文化影视公司的模特。不过,以后不再是啦!我会经常回来探亲的,别忘了我啊!”
“什么公司?怎么会是,两个‘世界’?”
“两个‘世界’?怎么可能?啊,是‘世界•视界’。后一个,视线的‘视’。你这人,真有意思!”
“我明白了。我会经常想到你的!”常皓宁的内心,无端涌起一丝凄婉。
“再见!”黄恺妮冲他轻松地挥挥手。
七
“常兄,抬头,看这儿。哎,这儿!”
小骆竖起一只笔,正对着常皓宁的两眼。
“你逗什么闷子啊!”常皓宁夺下他手里的笔。
“我是说啊,你最近心里有事儿!你看你,一进门,伏在桌前,大半天了,头都不抬,你比何主任还忙?”小骆端来一杯速溶咖啡,放在常皓宁的手边。
“来单位一趟,赶紧忙手头的事情呗!”常皓宁抬起头。
“那,那篇稿子还发不发?我看你……”
“发,发。跟我没关系。你又不指名道姓。再说,人家投给你稿子,不就是指望着能登出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