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初春的什刹海。阳光可人。
柳条影影绰绰,依稀婀娜;湖中的淤泥,黑冷中,舒展着刚刚苏醒后的倦意。枯黄的荷叶躲藏着,不堪回首;荷枝不倒,提示着寒冷的记忆。
沿东面弧型的河岸,常皓宁和夏紫薇慢慢地走着。俩人之间,隔了半个身子的距离。
阳光照射在汉白玉砌栏上,白的刺眼。
“我承认,在这之前,我一直都躲避着,不想见你。”
“这我知道,胖豆子也说过。我前些时候,还到处找过你。”
“太晚了!高考之后,我曾经发疯一般,到处找过你,想不顾一切地见到你。可你那时候,你远远地躲开我……”
“那个时候……我……”
“我们的感情,真是错位的。可惜了!”
“我们终于还是,互相找到了!”常皓宁扯下眼拂面的一截柳条。
“你觉得,这还有什么意义吗?”夏紫薇微微侧过头,望着他。
“你这么坦率?我……对不起你……”
“过去了这么久,你不必说这个了。我忘的都差不多了!人都是生活在当下的。”
“这我明白。我们不能回到从前,可现在,不是有了改变过错的机会吗?”
“你可以这样认为,可我不这样看。”
夏紫薇穿了一件米黄色的风衣。乃至于常皓宁刚见到她时,几近涌出宿命般的感喟。
他的耳畔,一列地铁列车呼啸驶过。
她还是那么美丽。举手投足间,成熟的风韵,赋予了这美丽更加醇厚的内涵。
“说实话,寄出了那封信,我就后悔了。只是一时的宣泄,一时想不开,就写了出来,想找个人听我诉说。听胖豆子说,你在一家报社工作。我后来忽然觉得,这信会不会落到你的手里?果不其然,我们都逃不脱命定的劫数!”
“也是巧了。不是劫数,是上天的青睐,上天的关照。”
“真希望,这别再是不幸的延续。”
“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就权当我还是你的老师,听你说说心里话,有什么不幸可言呢?”
“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那么单纯!”
常皓宁没有想到,昔日的学生、恋人,竟会这样评价他。是我的单纯,还是世事的复杂?
他笑了,伸出手,掠了一下夏紫薇及肩的头发。她微微偏了下头。
四
沿湖岸,是一排五颜六色的露天酒吧。一柄柄硕大的遮阳伞,围出一方方封闭的心灵空间。四季有时,目睹着一幕幕人间悲欢,无心相错,漠然重逢。
他们坐在临湖的吧坐上,边吃边谈。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常皓宁久久地端着咖啡杯,问。
“嗨,说起来话长!”夏紫薇眼迷了迷,望向辽远的水面。
一排白色的鸭子船,整齐地列队岸边。几只漂亮的小鸟,跳来跳去地在船上觅食。
“我和阿伦,是几年前,参加由电视台举办的一次汽车训练营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刚刚学会开车,在很多人中被选上,很幸运的!”
“哦,我知道这事儿。当时我在外地出差,没赶上看那档子节目。听说很不错。”
“是啊!不过,我刚到一半进程就被淘汰了。你知道,那种生活,基本上是以动手为主。能力强的肯定被淘汰,能力弱的也同样。大家投票嘛!我算是后者。阿伦可是坚持到了最后……”
“很浪漫的经历!很浪漫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