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皓宁说:“伯父,你回吧,这么晚了。”
“不碍。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说……我的这两个女儿,长这么大,也是让我放心不下啊!以前我以为,小芙干脆利索,沈迪会让人操心。现在看来,正相反哪!”沈父欲言又止,若有所思。
他接着问:“小芙的事情,都和你说了?我是说……她自己的一些事情?”
常皓宁有些不解:“她自己的事情?”
站在车旁的沈小芙走上几步,往回推着父亲,说:“爸,你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回去吧!我们走了。”说着,一只手拉开一侧的车门,示意常皓宁上车。
沈父摇着头,说:“有什么不能说的!什么东西,都是要面对的嘛!”
沈小芙发动了车子。
常皓宁冲着暗夜中的沈父挥着手。
刚刚洗去油污的青花瓷碗,泛着渍渍的泡沫,和厨房的大理石台面缓缓连成一体。
“呱”的一声,沈小芙洗完最后一只碗,摞在最上面。转过身,用抹布来回擦试着台面。一抬头,急火火地说:“你发什么呆啊?我都刷完了,你怎么还没冲完?哎呀呀,我的少爷,冲完了,再擦一遍嘛!”她扯下一块儿干抹布,递给常皓宁。
常皓宁漫不经心地重新拿起没擦过的碗,说:“就这么点儿事儿,弄的惊天动地的,你一个人就干不了吗?”
他趋身拉开消毒碗柜的门,把擦好的一摞碗放进去。
沈小芙随即拉开碗柜的门,拿出一个碗,大呼小叫:“哎呦我说,这就叫擦了?你也忒马虎点儿了吧?”说着,用她挺立的双胸,撞了常皓宁一下。
常皓宁用毛巾擦擦手,说:“烦人,你自己弄吧。”说着,走进客厅。
沈小芙总是在刻意制造一种居家过日子的琐屑氛围。其实,在内心深处,常皓宁也非全然排斥和一个异性创造单身以外的一种生活。他不能忍受的是:沈小芙总是在事情的边边角角上,弄出些枝蔓,且有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越界过火——常皓宁甚至觉得,和她在一起,还不如和她的家人在一起来得自然。
这就成问题了。这也是他面对沈小芙,时常感觉陌生、不能全身心投入的主要原因。
他的优柔,与沈小芙的刻意,无形之中就胶着在了一起。
“怎么,你还生气了?”沈小芙笑吟吟地走进客厅,坐在常皓宁身边,举到他嘴边一个黑里透红的李子。
“我不吃。刚吃过饭,就不怕噎着。”
“你说的话,早把我噎够了。还有什么能噎着我?”
常皓宁起身,拿出一听日本绿茶,打开,往杯子里放了一撮细碎的茶叶,冲了开水。一回头,发现沈小芙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又给沈小芙泡了一杯茶,放到她的面前。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晚上不喝茶,我想喝菊花茶。”沈小芙的口气,透着几分拿捏。
“明天,买来再喝吧!”常皓宁冷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