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着,是逐个听完这十对人的婚姻表白、等着阿伦上场,还是当机立断,不管一切地就冲了上去?从人堆里,揪出阿伦……
忽然,事情戏剧性地出现了转机。
“李老六”发言完毕,退后到新人队列中。葛主持人重又近前,等待着场下的掌声完毕——就是这个当口,“李老六”又凑近麦克风,说:“我们今天这个集体婚礼,大都是些名人、大腕儿。我听说,有一对平凡人,最近得了彩票大奖,也加入到了我们的行列中。这说明,平凡人,一样可以拥有钻石,一样可以走进天堂!我提议,让这对新人先说,大家说,好不好?”
“好!好!”台下附和。
“敢情还没我什么事儿了!”小葛装出灰溜溜的样子,走下台。
掌声阵阵。沈小芙和阿伦被拥到前面。
阿伦一亮相,当即引来场下的阵阵惊叹。其风采,远远盖过刚才的“李老六”夫妇以及其他明星。
“周润发!真的是周润发?”
“比周润发还精神!”
阿伦放下被沈小芙一直挽着的手臂,潇洒地左右看了一圈儿,目光落在正对着他的镜头上。
“能参加这样一个众星云集、才杰汇萃的集体婚礼仪式,我和我妻子,沈小芙,真是感慨万分。我们是三生有幸,一世宏福,能够在今天、在大家面前,重又走到一起,共度人生……总之,我要谢谢大家,谢谢在座的各位……”
阿伦显然是有些紧张。他接过沈小芙递上的手帕,在额头上拭了拭,放进口袋。
“我一上场,大家就叫我周润发。我怎么能和大明星比呢?不过,我是周润发的影迷不假,我是他百分之百的‘粉丝’。今天,我在这儿表演几个他的经典造型,给大家助兴!”
说着,阿伦接过人们递来的长衫,套上,“嚯”地一声,骑马蹲裆,两臂弯曲,一前一后。前后的手掌,皆笔直如剑,前指……两眼凝光,剑眉斜立……人们看得直“嗷嗷”叫好。
阿伦脱下长衫,叼上一跟粗大的雪茄,拿过一把模型手枪,开始了第二个造型……
小葛在一旁端着胳膊,看得出神,并频频点着头。他兴奋地嘀咕着:“这回,我要开拍的《影视传奇》,是不愁没有男主角了……”
看着这一切,常皓宁牙关紧咬,两手攥得紧紧的。他的腮骨时而高高地鼓出,时而紧绷地落下。他的拳头,也是捏了再捏,攥了再攥……
上海滩上的许文强,你不用再撑一把花纸伞,风花雪月地和你的第N个浪漫情人,漫步凄迷风雪中了!你移花接木,风流成性;你危害女性,危害社会,你的大限已到!
狗熊本色的小马哥,收起你那套枪指恶少、英雄劫难不死、冒充济世豪杰的鬼把戏吧!你当面是人,背后是鬼;你就是一个欺骗女性、玩弄女性、巧言令色、人面兽心的流氓、恶少!你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还有,那个道貌岸然、卧虎藏龙的李慕白;那个修竹之上、野山之颠,和美女周旋打斗、戏耍推拳的大骗子!收起你的手指,掏出你的花剑,来接招儿吧!江湖上的规矩,明人不做暗事儿。众目睽睽之下,天地良心作证,今天,我要让你死个明白!
常皓宁松开左手,握了握右拳。这一拳,要打在阿伦的脸上。开花不开花我不管,流血不流血,我不在乎。我已一忍再忍,而你呢?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别人制造痛苦。这,是对你的惩罚!
他松开右手,握了握左拳。这一拳,要打在他的胸口。想必不会让他一命呜呼。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要让他那颗花心,受到点儿震动!
夏紫薇、沈迪、沈父、应恺妮的面庞,还有,曾经的沈小芙,那张神经质的脸……还有,何主任,老宁……依次在他的眼前闪回、定格……
眼前,阿伦果然撑开了一把花伞,招手叫过沈小芙……这是他最后的一个表演,是许文强最浪漫、最招牌的表演,大概是最后一个……不能再等了,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绝好时机……
常皓宁端起一杯红酒,用力分开众人,三步两步挤到阿伦面前,用力一泼……阿伦的脸,顿时绯红一片,狼籍一片……随即,他一把紧紧薅住阿伦的领带,提到近前,握得嘎嘣响的右拳,狠劲儿挥向刚刚还是春风得意的那张脸……
他的手重重地受挫,木木然,瞬间失去了知觉……
阿伦倒向后面,他挥出去的左拳,一下子没有了目标……他站立不稳,被自己的拳头引向前面,倒在阿伦的身上……他揪起阿伦……乱糟糟围上来的人们,你一把我一把,让他的拳头再也挥动不起……
两个保安跑进场,反剪住他的双臂,死命扣住。他呲牙裂嘴,动弹不得。
“你放下,放下,我不跑,我跟你们走。”他大声叫着。然而,哪里有人听他的。在保安,在现场的所有人看来,他无疑是个危险的暴徒、恐怖分子。
他的屁股上,还左右挨了两脚。
不一会儿,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场,来到反剪双手的常皓宁面前,对他的身体上上下下,反复摸索,一扬头:“带走。”
常皓宁被推搡着朝外走去。他心有不甘,艰难地频频回头。
终于,在走到门边时,他看到了扶着受伤的阿伦、给他拭着脸上伤痕的沈小芙……
“沈小芙!你上了他的当!他是个大骗子,是个大色狼!你爸爸为了他,为了你们的这个婚姻,上两个礼拜,就已经被气死了!他死不瞑目……你还是你爸爸的女儿吗……”
常皓宁大声喊叫着。
他分明看到,沈小芙听了他的话,愣怔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她对着他的方向望了望,随即,回过头,像是在四处找寻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