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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五、六(2/3)

作品:《爱的不是你》

又有人轻声笑了起来。

“我还要借这个机会,说说安恬同志。长期以来,安恬同志勤勤恳恳,埋头写出了很多有轰动效应的稿子,为报社扩大知名度,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她撰写的那些口述实录文章,对社会稳定、社会观念的更新,也起到了独特的作用,在社会上享有很高的声誉。”

杨社长停了停,观察了一下会场的态势,声调抬高了些,继续说道:“这样的同志,是我们报社的光荣!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早就该提拔到领导岗位上!这也是我们报社,树立正气之风、学习之风的具体体现!俗话说,火车跑的快,全靠车头带。这个车头,要马力十足。当然,火车跑的快,也不能光凭车头带,车厢也要努力。这是个辨证统一的关系……”

常皓宁的脑子乱成一片。他对杨社长后来讲了些什么,全无知觉。

六

何主任住在劲松小区的一幢老旧的塔楼里。前几年,时兴楼房描红上彩。老旧的楼房,被漆得花花绿绿。常皓宁正是寻了这样的线索,才很快找到了何主任家的黄盖子、红身子楼。

何主任胡子拉楂,目光呆滞,走路小步挪着,不见了以往的朝气。他不住地唉声叹气,把常皓宁让进屋子。

客厅里,有一股怪怪的味道。7、8个脸孔红扑扑的孩子,正围坐在一起做游戏。地上,是一排卷起来的铺盖卷,显得混乱不堪。

“何主任,你这儿真热闹。开幼儿园啦?这些孩子……”

“唉,以后别这么叫了。这些孩子嘛,都是从西部来的。我女儿的学校开展‘让西部同学体验首都家庭生活’的活动,我让她受受陶冶。唉,是乱了点儿。走,咱们那个屋坐。”

何主任把常皓宁让进阴面的小屋子。屋里,醒目地摆放着一爿电暖气,热烘烘的。

何主任穿着一件厚厚的深蓝色羽绒棉坎肩,瑟缩着,闷头抽烟。

“嫂子呢?这么多孩子,你给他们作饭?”

“一直在娘家住。这样也好,彼此都冷静冷静。反正我也没事儿,和这些条件不好的孩子生活几天,说实话,我也受受陶冶。”

“何主任,这也好……有时间多看看书……我都想内退了,可惜,我还不到年头。”

“甭劝我了!这些天,我都想通了。我说过,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现在,是鱼死,认头了。那句诗你记得吧,‘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死亡是死亡者的墓志铭。’”何主任把原诗改动了几个字。他的双手伸向电暖气烤着,眼睛一动不动。

“和嫂子好好解释解释,回来把事情说开了,谁没个犯错误的时候?好好过吧!你有那么多关系,找份差事,挣两份工资,先自个实惠了再说。”常皓宁试探着说。他实在,劝人就往本质上劝。

“你当真以为,我犯了错误?”何主任直视着他。

“你不是……唉,其实,这他妈哪儿叫个事儿啊?”

“我现在是牙掉了咽进肚子,有口难辩哪!他杨某人、安某人,高!比我高!”

“你是说,他们……”

“让我去济宁采访,还煞有介事的说什么,是老将出马。我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意识到,这是个圈套啊!皓宁,这他妈的是个圈套啊!我倒好,磕巴都不打,伸着脖子就钻进去了!我怨谁!唉!卑鄙者,高尚者,通行证,墓志铭……人生如梦啊!”

“你是说,他们……这是个圈套?要真这样,咱们有地方说理去!”常皓宁“嚯”地站了起来。

“坐下!你还是那么幼稚!和我去济宁时,一样幼稚!天下乌鸦一般黑啊!在圈儿里混了那么多年,你还看不清这些?”何主任把常皓宁按在椅子上。

“我这辈子啊,吃亏就在这张嘴上。什么都没干,先过了嘴瘾,等于是把自个给卖啦!看人家干的,这么利索,手起刀落,我这头‘咕噜’一声,就没了。隐蔽的那么好,还,还他妈的声东击西……”

“何主任,要真这样,那咱们跟他们没完!”

“我说你幼稚嘛!你跟谁没完哪?”

常皓宁张张嘴,无语。

何主任换上一根烟,说:“我到了济宁,没日没夜地采访几天,把事情弄了个水落石出。本指望着,回来可以抢个独家,我不是和你说过的吗。谁曾想,他杨某人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上面有明确的指示,不让采访报道。”

“那你回来,不就结了嘛!”

“你听我说啊!我沮丧万分,和他说既然如此,我就回去吧。他说不行,让我就地待命。说是邹城又出了一档子事儿,电视台的女播音员,死在了副市长的床上……你瞧你们山东人这份出息!”

“是有这事儿。可你就不想想,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报纸上让登出来过呀!”

“天衣无缝,天衣无缝!滴水不漏,滴水不漏啊!”何主任像是祥林嫂,反复念叨着。

常皓宁明白了。他后悔那天没在会场跳出来,当面质问杨社长。

“我想着,就地待命,就待命吧。谁知,当天晚上,就发生了那事儿……我洗完澡,关灯刚一躺下,门就被拧开了。进来两个小姐,一左一右,二话不说,脱光了就上床搂抱我,说是宾馆的免费招待按摩……怎么说,咱也不是柳下直啊!就这么着,就进去了……5分钟不到,10来个警察,径直就闯进了房间……当场拍照,当场拿照片。着,一男二女,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临睡前,你就没把门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