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人生猎杀不流血
一
沈父又住进了医院。
常皓宁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医院。他知道,沈父的病,怠慢不得。
沈迪迎了出来。她无助地伸出了胳膊,垂下头,一说话,就带出了哭腔:“天哪!这可如何是好啊!”
常皓宁抓住她的胳膊,低下头,轻声问:“你爸爸他……在急救室?”
“没有。在病房。”
“这就好,这就好。”
他们在楼道里的长椅上坐下。沈迪掏出纸巾,擦擦润湿的双眼。她的面庞,写满了憔悴。
“可怜我爸爸,一辈子醉心学术,在家庭问题上,却这么倒霉!这一次,也不知他能不能挺过去?”沈迪说着,眼睛又湿润了。
“不能再指望你姐姐回心转意了。得转过来劝你爸爸,让他接受他们复婚的现实。”
“这些天,我一直都是在这么劝他。可不管用的。”
“我去见过阿伦了。”常皓宁皱着眉头说。他的眼前,出现了阿伦大事表演的一幕。
“你们谈的怎么样?他怎么说?”沈迪急切地问。
“还能怎么样?和他这号人,怎么可能谈的拢?”常皓宁摇着头。
“他没说起过,以后怎么和我们家人相处?”
“说了。他说,以后,老人自然会慢慢接受这个现实。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对劲儿!”
“我们家的事情,打成了死结,不止一个死结……谁也别指望解开了!唉,听天由命吧!”
沈迪的话刚完,她的手机响了。是她母亲打来的,说是沈父想见常皓宁。
“他刚好来医院,我正和他在一起呢。让我爸爸等着,他马上就到。”沈迪放下手机,面色有了些红润,说:“你去吧!和他聊聊天,宽慰宽慰他!”
二
沈父的病房。
沈母站起身,招呼着常皓宁。
沈父半倚在床头,拉住常皓宁的手,不住声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家的事情,一再地麻烦你……”
常皓宁赶忙说:“伯父,哪里是麻烦!不过跑跑腿,算不得什么。只要你身体健康,我们干什么都成的。”
沈父“呵呵”地笑了,说:“人老了,就像辆旧车,零件锈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抛锚。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没大事儿的。这几天连着阴天,气压低,我感觉有点儿胸闷。这不,这母女俩,硬把我拖到了医院……”
“还是多加注意的好。你在医院,不一样能思考你感兴趣的事情嘛!”
“是啊,是啊!哎,我们爷俩聊聊天,你也出去走走吧!”沈父对沈母说。
“好。皓宁,你们先聊,我一会儿就回。”沈母不放心地冲常皓宁说。
“伯母,我和伯父说说考古的事情,不碍的。”常皓宁说。
“那好,那好。”沈母掖掖床边下坠的被角,频频回首,不放心地走出病房。
“伯父,等你身体恢复了,我陪你去趟陕西、内蒙,你实地指教,我其实是该做你的学生的。”
“那敢情好!不过,咱俩最好先去周口店一趟,我有些年没去那儿了。我一直以为,龙骨山上,肯定还埋藏着大量的头盖骨。如果在我的有生之年,能发现一个,嘿!”
“行啊!周口店也不远。我看这样,等你出院了,下个月初,春暖花开, 咱们就成行,让沈迪开车,怎么样?”
“好!就这么定下来了!”沈父兴奋异常,说着话,眼中忽然慢慢起了阴翥。他把头缓缓地靠在厚大的枕头上。
“皓宁啊,今天找你来,我不是想和你说考古的……”
“伯父,咱们随便聊聊的。以后,我没事儿的时候,会经常来请教你。”
“什么请教?我一个老头子,怎么好总耽搁你们年轻人的时间。我是说……我们家里的事情,以后,你就不必,再费力操心啦!”
“伯父……”常皓宁欲止住沈父的话头。他摆摆手。
“不要担心我,我没事儿的!”沈父往后面靠了靠,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想通了。小芙虽然是我的女儿,可她毕竟已经成年了,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处世方式,她要怎么样,由她去好了。只是这……”
常皓宁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递给沈父。
沈父接过去,慢慢咀嚼着。常皓宁看着安详的沈父,松了口气,静听着老人的心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