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很清醒,别一时糊涂了。”夏紫薇挣脱出来。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常皓宁问。
“以后,我兴许……还会让你吃惊的。”夏紫薇平静地说。
五
国家博物馆的院落深处,是一片浓密的柿子树林。一株株合抱粗的老树,呼吸着近旁千年的风雨气息,平静无声。
此时,新绿的树叶正探出寒冬的围栅,叶苞一拱,就是半个巴掌大的黄绿一片。阳光轻抚着厚笃、稚嫩的叶子,绿意鲜活,生机盎然。空气中,满是绿色阳光的气息。
“我爸爸的身体,还是不见起色,时好时坏的。我姐姐和阿伦……已经分不开了。没有一件事儿顺心,我心里乱糟糟的。”沈迪走在常皓宁身边,俩人挨的很近。
“你爸爸的身体,你要格外小心才是。至于你姐姐……一味地劝她也不行!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比如,一家人坐在一起,叙叙旧,忆苦思甜,从情感上打动她。”常皓宁说。
“她有了那么多钱,你没看吗,说话的腔调都变了!还能指望着,什么能打动她?”
“你找阿伦谈过吗?”
“我不会找他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或许,等他们复婚以后,木已成舟,你爸爸的弯子,慢慢就转过来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和爸爸谈了多次,试图让他逐渐地接受这件事情,哪怕和我姐姐以后不再来往,就当没她这么个女儿。可难啊!”
“你们家的事情可真奇怪,你爸爸他,原本不像个钻牛角尖的人啊?”
“我爸爸的确是个很宽厚的人。可在这件事情上,说破了大天,他也不会通融的。他有他的道理,有他的道理……就是,唉,可怜70多岁的老人啊!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你姐姐要是真的复婚了,我是说,他们的事情,马上成为现实,你觉得,你爸爸会怎么样?”
“我不敢想,一想,心里就发慌。这几天,我更加预感到,我们这个家……唉!”
“事情不会有那么严重吧?”
他们坐在一张墨绿色的长椅上。一只黑白分明的喜鹊,在一旁走来走去,时而停下来,侧耳望着他俩,像是对他们的谈话充满兴趣。
“人要是一只鸟,就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了!”沈迪望着迈步走去的喜鹊。
“也难说啊!你知道,有件事情,我不想和你说,可憋在心里,我很难过……”常皓宁垂下头。
“是不是我姐姐她……伤害了你……”沈迪试探着问。
“要光是她伤害我,实在是没有什么。我对她比较了解,也能理解她。关键是……让我怎么说呢?”常皓宁欲言又止。
“和我说说吧!或许我能给你参谋参谋。”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忘不掉一个人。是我在做教师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学生,夏紫薇……那时候我年轻,她更年轻,彼此都纯洁,都认定了,是要共度一生的。可是,我们出事儿了……其实,现在想来,也没有什么,就是被现实的社会伦理捉住不放,在许多人面前,没了脸面……”常皓宁说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我上高中的时候,也爱上过我的语文老师。不过,只是暗恋他的。你接着说……我在听……”沈迪有些放松,望着他。
“我对不起她。当时,一个人跑掉了。她一个人,承受了那档子灾难。她没有考上大学,命运的列车,从此脱了轨道。10年了,我其实一直生活在愧疚和遗憾中,一直都想找到她。前些时候,我还到处找过她,可她一直拒绝见到我……”
“和我姐姐恋爱的时候,你一直都是心神不定,我早就看出来了。我当时就想过,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机会,你和我姐姐,很难走到一起的。你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没办法走进彼此的内心……”
“前些时候,我找到了她,可她……”
“我能想得出。物是人非!一切,都是在变化的。你不能……太痴情了!”
“这在其次,真的,在其次……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今天这个样子,也是和你姐姐有关!”常皓宁不知如何才能讲明白这些。
瞬间,他沉默了。他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和沈迪说出了这些。
“和我姐姐有关?哎,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把我弄糊涂了。”沈迪直视着他。
“我也不瞒你什么,直说了吧!早先,正是因为她的介入,她和阿伦的婚外恋,才导致了阿伦和你姐姐离婚……现在,阿伦为了和你姐姐复婚,又抛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