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迪走上前,安顿父亲躺好,示意常皓宁离开。
常皓宁起身,刚走到门边,就被沈父叫住:“皓宁,我们家的事儿,牵扯上你,春节也不能回家。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不管怎么样,我和你,沈迪和你,永远都是朋友。”
常皓宁回身握住沈父的手,说:“没什么的!我和你们全家人,都是朋友,包括和小芙。”
八
腊月二九这天,沈迪找常皓宁商量,说她姐姐提出,要回家过年,问他该怎么办。
“那就让她回来!不过,事先要和她讲好,绝对不能再提复婚之类的事,毕竟是你爸爸的身体要紧。”常皓宁说。
“我也是这么想。可你说,一家人坐在一起,经过了这么一场变故,互相又没有谈妥,不说这个,又能说什么呢?”沈迪为难地说。
“就当没这么回事儿!利用春节假期,私下你再好好劝劝她。小芙不是个很清醒的人,这她自己也知道。有些话说到了,她还是能听进去的。”常皓宁说。
“我又怎么好张口劝她?走一步说一步吧!但愿,别……家破人亡就好。”沈迪频频摇着头。
“你别太敏感了。”
“不是!哎,春节你还回家吗?真是不好意思,为我们家的事儿,耽误了你和家人的团聚!”
“你干嘛总这么客气。这几天……车票很难买。我想,我还是一个人过年吧!”
常皓宁已给家里打过电话,说他有事情不能及时赶回家。老母亲絮絮地对他说:“孩子,你忙就甭回来了。我和你爸都挺好,别惦念。你的新房子,头年春节不兴空着,你就给你的新房子,捂捂热气吧!”
“要不,你就到我们家里过节算了。你帮了我们家的大忙,我姐姐……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再说了,她中了奖,就不管你这边的感情,她也该内疚的。”沈迪显然还不清楚他和沈小芙之间的大起大落。
“不不,我就别去你们家添乱了。我和小芙之间……一两句话也说不清。你以前知道的,我们原本就不合适。”
“不知道是你的要求太苛刻,还是她觉得自己价码高了,你们走不到一起?不过,这样也好!哎,这和到我们家过春节,没有关系的嘛?我爸爸肯定要问起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能违背了他老人家的心愿呦!”
沈迪朝他伸出手,握定,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九
年三十中午,常皓宁接到沈迪的电话,他最终还是没能回绝沈家人的一再邀请,答应下午赶到沈家,去吃年夜饭。
常皓宁给沈父买了一个花蓝,来到沈家。沈小芙也像是刚进门不久,正在大包小包地往外掏东西。
一见常皓宁,她很是诧异,随即,脸上浮现出了一层轻蔑的笑容:“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真是的!呦!怎么,还买了花篮?这回,也轮到你送花啦啊?”
“啊,是!这花,我是送给你爸爸的。”常皓宁尴尬地笑笑。
“是皓宁来了吧?我们正等着你呢!”客厅那边的另一间卧室,沈父高兴地喊着。
“爸,常皓宁还给你买了花篮呢!”沈小芙捧着花篮,快步走去,搀扶父亲。
沈迪和沈母也应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爸,你休息好了吗?”沈迪给父亲披上一件薄羽绒服。沈母从卫生间拿出一条热毛巾,递给沈父。
沈父擦了脸,坐在沙发上,精神矍铄。他不停地和常皓宁聊着、笑着。沈母和两个女儿在厨房里忙乎。
“伯父,我听说,最近考古界有重大举动,正在挖掘周公庙。据说,比殷墟的价值还要大。”常皓宁拣起沈父感兴趣的话题。
“我整天都在关注啊!这次,如果真的能发现都城的遗迹,那么西周早期都城的情况,也就真相大白了啊!夏商周断代,意见也就统一啦!可不就是又一个殷墟嘛!”沈父果然意趣盎然。
“像这样的遗迹,尽早发掘出来,是不是要好一些呢?”常皓宁问。
“两难啊!发掘出来,意义固然大,可难保地方上不在旅游方面大做文章。这样的话,势必和文物保护产生矛盾。可永远埋在地下,也不是个事儿。你看这个遗址上,有多少的盗洞!甚至还有最近5年的,盗墓分子真是猖獗啊!”沈父感叹道。
“一说起你的考古啊,就没个完。也不问问人家年轻人,对这个感不感兴趣。”沈母走进客厅说。
“哎,皓宁可是和一般的年轻人,不一样呦!”沈父说。
热气腾腾的饭桌上,沈小芙家的这顿年夜饭,显得非比寻常。
电视机里,锣鼓齐鸣、彩带、花屑翻飞,几个主持人笑容满面地一拉溜站满屏幕,一人一句地宣布春节晚会开始。
“哎,那个圆脸盘、浓眉大眼,说话字正腔圆的男主持人,今年,怎么没出现呢?”沈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