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你姐姐彩票中大奖的事情,我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我说呢,她怎么突然就没声息了。本来,她和我是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哎,甚至可能,比这还严重……”常皓宁说。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沈迪没太注意他后面的话。
“哪儿啊!500万!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是天大的好事儿啊!可怎么的,就变成了这样?”
“是啊!一切都来的太快了,让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她中了大奖,天上掉馅饼,一家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可没过两天,她就回家说,要和那人复婚。”
“就为她要复婚的事情,你爸爸就气成这样?”
“可不是吗!她铁了心肠,横竖坚持。和我爸爸已经吵了好几架。昨天一早,她上班之前,我爸爸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么复婚,离开这个家,从此不再承认和她的父女关系;要么离开他,不许再提这回事儿。”
“你姐姐怎么说?”
“我姐姐她……真是走火入魔了!一听这话,竟然连我爸的老命都不顾,收拾了东西,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你姐姐一中奖,那人磕巴都不打,立马要求复婚,不就是冲她这钱吗?也太裸了吧?这么简单的道理,她怎么就不明白?”
“要不我怎么说她是走火入魔呢?500万钞票没让她着魔,那个狗男人,却让她疯了!”
“他不是还有一个……同居的女孩儿吗?”
“那对他算什么?把人家又蹬了呗!”
“左一个缺德,右一个造孽。阿伦他……你姐,唉,可真是要命……”
“是不是她中奖以后,你们就……再没联系过?”
“不,这之前,她就和我吵翻了。”
“为什么?”
“她逼着我结婚。恨不得不打磕巴,马上就去领结婚证!亏了我坚持住了。不然,你看,你姐这一头儿,蜜月没过完,转眼被蹬掉的,就该是我了。”
“我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还真猜不透。她越来越神经质,越来越让人不可思议。”
“这一点,我最了解了!我和她简直是,不堪回首!”
“瞧你,一个男子汉,至于吗?”
隔天中午,东单体育场对面的这家幽僻的餐厅,常皓宁和沈迪对坐在桌前吃饭。一夜未眠,俩人都有些疲倦。
“你赶回来的还挺快啊!要不,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常皓宁说。
“是赶巧了。我正在乌鲁木齐机场接北京去的同事,接到我母亲的电话,赶忙就上了飞机。下飞机打了辆车,直接就赶到了医院。”沈迪说。
“所幸,人无大碍,还是抢救过来了。”
“谢天谢地,但愿我们家能躲过这一劫!”
窗外的树枝,堆满了尺来厚的积雪。檐头瓦上,也被刺眼的冰晶覆盖。一群乌鸦,盘旋在枝头,叫得人心烦。
“真是家家一本难念的经。起初我以为,你们家该是和睦美满的。谁会想到……”
“子不教,父之过。都怪我爸爸,当初对她太放纵了。”
“老人都这样了,你就不要埋怨了。”
“我不埋怨他,又能埋怨谁?我没和你说过,我和我姐姐,是异母所生。我妈妈,她是我姐姐的后母。也可能是这层关系,所以……”
“你姐和我提起过……”
“我妈妈从来不说她。她年长我几岁,我们一起长大。凭心说,我们的关系,以前,是比亲生姐妹还要亲的。可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其实不是一路人。”
“中了大奖,有了这么多钱,真的能改变人生了!要是平平安安,踏踏实实地生活,该有多好!”常皓宁禁不住感叹。
“物物相生相克。我有一种预感,她的中奖,可能……就是我们家,家破人亡的开始。”沈迪望着窗外。地上,一只乌鸦正在低头啄食。
“看你说的,都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