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明天我要回老家休长假。对,是休长假。有件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夏紫薇平静地说。
“回家休长假?要多长时间?”
“不一定。也许,一年半载吧!”
“啊!这么长时间!你是……辞了工作?”
“对!辞了。都办妥了。”
四
北京站月台。
夏紫薇低垂着头,半晌沉默不语。
一旁,站台的顶棚正在整修施工。搅拌机里的石子,哗哗啦啦响成一片。夏紫薇用脚撮弄着地上的一块儿石子,目光流离。
“要不是我赶巧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就这么不辞而别了?”常皓宁捧住她的脸。
“哪能呢?我又不是出逃。”夏紫薇左右望了望,用手挣开他。
“感情的事情,千万别再想不开、一条道儿走到黑了!那简直就是,就是和自己的生命过不去呀!生命都没了,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常皓宁一开口,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早晨的一幕,恐怖尚存。
“看你说的!我才不是为了什么感情的问题呢!不要命了?哪儿有那么严重!你不提起,我都快忘了。”夏紫薇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门。
“这就好。你知道,一早我坐地铁,看到一个……一个和你长相仿佛的女子,一纵身,就跳下了站台……惨不忍睹啊!她大概,就是因为感情上的事情,想不开。前几天碰见她,还好好的呢……”
“是这样啊!吓着你了吧?怪不得你这么失魂落魄的呢!乖乖,坚强点儿,告诉你,我不会的,永远不会的。”
“紫薇,你知道,我以前,一见到她,就想到你,真的!我怕……”
“看你神经兮兮的!你可真是胆小如鼠。这两年,我在所里,跟着他们办案子,可怕的事情,见的多了。”
“你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怎么一直都没听你说起过?”
“打了几年工,滋味很不好受,很累。我是说,心很累。我想……休息一段儿时间。”
“你带了那么多东西回家,是不是打算,一去不复返了?”
“没有。我是想让自己跳出来,然后,看看我是不是还对律师这行当感兴趣。要是还行呢,我就准备……自己开家律师事务所!”
“天哪!你要当老板了!祝贺你!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啊!可你……哪有那么多的钱?”
“就要有了。怎么,你不信?”
“我信。可是……”
“你还是不信。好吧,以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
“过几天,我去邢台看你。”常皓宁拉住夏紫薇的手,抚摩着。
“不要了。你还有工作。我会很好的。”夏紫薇的手很温暖。
“各位旅客,T57次列车马上就要开车了……”站台上,广播响起,提醒着别离时刻的到来。
突然,夏紫薇紧紧地抱住了常皓宁。眼中,浸润着湿湿的光泽。
常皓宁深深地吻着她。
“紫薇,我爱你,我会娶你为妻。我们会一生一世相伴……”
夏紫薇猛地推开他,不住地摇着头。
“不要。不能。我们……再见了。”
说完,她一转身,急步走进车厢。
列车缓缓启动。常皓宁一边快步朝前走,一边急切地朝车厢里张望着……车厢里,人影晃动,他始终没能看见,夏紫薇那熟悉的面庞……
列车远去。不一会儿,迤俪的一弯车厢,就无声地消失在远方灰蒙蒙的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