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一前一后走出门,沿扶梯下到一楼大厅。阳光笔直,眩的人睁不开眼。
二
沈小芙拉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
常皓宁从另一侧,也坐进车里。
“坐后面去!”沈小芙气咻咻地命令。
常皓宁乖乖地下车,拉开后面的车门,坐进去。
“我问你,从咱们认识的那天起,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你问过我的工作吗?我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你问过我的烦恼吗?问过我的朋友吗?羡慕你的同事写的口述实录,想让她签个名。人家是名人,这怎么啦?瞧你那份冷嘲热讽,瞧你那份不屑,好像我就该永远是个小市民、追星族的熊样,就该永远供着你,高攀你!”
“我没有那个意思。”
“哼!我是傻子啊?瞧你那德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我身体不舒服,来了例假,还要陪你睡觉,陪你玩儿乐,你对我有过一点儿感激吗你?”
“我承认,以前,我对你关心的不够。可……”
“事已至今,你不要再解释了。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一个不会背叛的人,想和我说这些吗?告诉你,少跟我来这一套!”
“好,以前都是我不好。那你也不能,撕破了脸皮,把这件事情变成丑闻,昭之于世啊?”
“人都有不明白的时候。我不那么做,我就会发疯,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我容易吗?我轻松吗?给你点歌,我就不知道那些狗屁主持人看我,是什么眼光?还没走下楼道,他们就大声调笑我……我丢尽了这辈子的脸面!我都不要脸了!”
“既然知道这个,你为什么还要张贴那些……”
“我就是要贴!我就是要贴!我就是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常皓宁是个大骗子!大色狼!”沈小芙近乎叫嚷起来。
“你骂吧!你想骂什么,都骂出来。”
“和那些民工纠缠,让他们去给我张贴,我简直是……你知道吗,一张就是30块钱,30块钱哪!这还不算,最后,几个脏兮兮的民工,竟然缠住我不放,对我动手动脚……不是我跑的快,我他妈的……我她妈的早就被强奸、被、被绑架了!我他妈的是为了什么?你说!”
常皓宁的眼中,浮现出了那个风雨之夜。他手舞足蹈地挥着铲子,铲下一张张“寻人启事”。背后,一辆警车的大灯,聚拢漫天的飞雪,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小芙,你不要激动。这些,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我……对不起你!”
“今天再来说这个,告诉你,晚啦!我所有的自尊心、虚荣心,早就被你糟践得一点儿不剩、一钱不值了!”
“可你……你想想你自己……”常皓宁招架无力。
“我活过来了,是老天有眼,送我进了天堂。万幸啊,我一步一步,拔腿跳出了你的地狱!”沈小芙自说自话。
“小芙,我今天……有些感动,因为你的真诚。可我要和说的,正是这个。你以为,你跳出了我这个地狱,是进了他的天堂吗?”
“对!就是!”
“我不是你的地狱!他,才是你的地狱!他才是个玩弄女性的骗子!”
“哼哼!常皓宁,话头重了吧?嫉妒了吧?”后视镜里,沈下芙目光冰冷。
“我不是嫉妒。我不指望娶你,也没打算娶你。你听我说完……这样劝你,是因为,有些话,不便和你说明……”
“你不便明说?哼哼,我根本就不想听!”
“那好。我只想问你,你刚刚中了奖,他在这个节骨眼上,马上就要和你复婚,他不是纯粹冲着你的钱而来,是什么?如果你不中奖,她还会和你复婚吗?你当初那么爱他,他却抛弃了你,无情地抛弃了你,一头扎进一个小姑娘的怀抱!你是他的结发夫妻啊!”
沈小芙不语。
“难道,所有的这些,你就能轻易忘记?她为了色抛弃你,为了钱,又抛弃那个小姑娘!他不是骗子,是什么?”常皓宁苦口婆心地说着。
沈小芙沉默着。
“你爸爸是爱你的。他坚决不同意你和他复婚,也是有道理的。他是为了你的幸福,你们全家人的幸福。难道,就是因为有了钱,你就一味地固执己见,自己错了不算,连你老爸的身体、性命都不顾?”
“别给我上课了!用这么多的大道理,你就指望着,能说服我?笑话!我们家的事儿,你知道多少?我算看透了,越是有知识,就越是主观、自私、不容人!我爸爸,哼,和你一样!”
“你说我什么都行。可你爸爸,再怎么着,也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父亲怎么啦?难道是我不爱他?不关心他?这么多年了,我敬重他,崇拜他,可他呢?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从小到大,他就没对我有过一丁点儿耐心!沈迪才是他的女儿,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