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华灯,争相把绸缎般的色块儿,一叠一叠地铺向夜色中的小月河。河水被迫压的粘稠,随风晃一下,都深醉不醒的样子。
“罗宾汉的箭囊”酒吧。门前,闪烁的霓虹灯,不是箭不是囊,是一把左轮手枪。
安恬摘下墨镜,说:“请你来可真不容易啊!费我半天的口舌。最近在忙什么?”
常皓宁说:“我能忙什么?忙也是瞎忙啊!不像你,忙的有效益,有声名。”
安恬招来服务声:“先来两杯秀兰•邓波儿,四个福佳比利时生啤。”
“别了吧!这酒混着喝,一喝准醉。”常皓宁说。
“你这儿有什么特色菜肴?”安恬不理,问服务生。
服务生报上一串菜名。
“开心果、腰果各一份。生鱼片两份,炸鸡翅两份。对了,你刚说什么?新添了班戢?先来两份尝尝。其他的,你随时听吩咐。”安恬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点燃,吐出细长的一筒烟雾。
她拿起身旁的一个纸袋子,拎到桌上,说:“一件木雕,送给你,回去再看吧。”
常皓宁接过来,说:“我现在就想看看。”说着话,把木雕拿在了手上。这是一件乌黑的硬木人物脸谱造型,表情夸张,看不出坚硬的脸上,是高兴,还是痛苦。
“太好了,谢谢你。” 常皓宁把木雕放回纸袋子。
“皓宁,咱们在一起共事,也有5、6年了吧?” 安恬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是啊!一转眼,就是好几年啊!”常皓宁把纸袋子朝一旁推了推。
安恬端起面前的酒杯,冲常皓宁举了举。俩人各自呷了一口。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凑了上来。安恬厌恶地挥挥手。
“开专栏的事情,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些看法。明摆着的,搁我,心里可能也会有疙瘩……”安恬渐渐把话头引向她要谈的正题。
“都八辈子前的事儿了,你不提,我都忘了。再说,你适合写这些东西,实践证明的嘛!那天我还和何主任说起过,要是我接着做这个专栏,肯定也是半死不活的。你认真、投入,也该着运气!”
“何主任?是他先和你说起我……还是,你和他说起的我?”安恬的眉尖长久地挑着高,不肯落下。
“是……我和他说的。”常皓宁有了些步入荆棘之感。
安恬沉默着。她举起酒杯,兀自“咕咚咕咚”地喝得见了底。又一把抓过酒瓶子,“咕咚咕咚”给自己斟满,拍拍巴掌,叫来服务生:“哎!上啤酒。”
常皓宁心想:那天背后议论那些话,是不是传到了她耳朵里?可那些话并不重啊!她就是知道了,也不至于如此不冷静吧?
安恬把杯子往桌上一顿,两眼直直地望着常皓宁。
“皓宁,我遇到麻烦了!”
“麻烦?你这么鼎鼎大名,天下谁人不识君,什么麻烦你摆不平?”
“不和你开玩笑。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我吃不准,这麻烦是不是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不会吧?”
“我这次去西藏,不是和我家先生一起去的。是……和一个朋友。”
“这我真不知道。不过,也正常。”
“正常与否在其次。我问你,你这几天,给没给我先生打过电话?”
“给你先生打电话?没有,没有!这事儿非同小可,我不会的。”
“我让你替我看版,何主任怎么看?”
“无非也就是牢骚几句,嫌你没和他请假。也许,你该和他请个假的……”
“我明白了。我这样问你,其实,不过是想证实一下。我相信你的!看来,除了这个混蛋王八蛋,没人能干得出这种事儿!”
“何主任……给你家打电话?他应该不会的……”
安恬不停地喝着酒,眼睛开始泛红:“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她顿了顿,接着说:“我就没碰上过这么缺德透顶的人!这段时间,给我家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问我先生在不在家;第二次直接说,我和一个野男人私奔,去西藏了!这叫什么,这叫他妈的置人于死地呀!”
常皓宁不安地搓着手,说:“何主任……你们之间有矛盾,可我看,还不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地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