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飞驰。高架桥,占据了行程的大半。列车半数时间是在高处飞驰。
朝车窗外望去,高速路上的汽车,顶部尽现。一个个方壳子,大的不显大,小的不见小,均似力有不逮,运动着。朝前,朝后……
沈迪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若有所思。
常皓宁轻叩着她的头皮。
“你说,这车上的人,是希望快一点儿到达终点呢,还是慢一点儿?”沈迪回过头,望着他。
“当然是快一点儿啦!人们坐这个列车,图的不就是个快嘛!”常皓宁捏住她的下巴说。
“不一定!至少我不是。”
“那你怎么想?”
“刚走进车厢的时候,我自然是希望这车能快点儿到。可逐渐接近终点,我又巴不得,能迟一点儿,很矛盾。起点和终点,都让人沉重,让人没办法逃离烦恼生活的沉重。”
“那咱们,就把心思,停留在这趟车的中间,永远都是出发,永远都不到终点。”
沈迪笑了。依在他的胸前。复抬头,问:“想好了吗?”
“还用想吗?时刻准备着呢!”
“不能反悔!”
“当然!”
“拉钩上吊。”
俩人的右手十指交融,合为一掌。继而,合拢左手。
“哎,我问你,你是希望很快地找到野人呢,还是永远都找不到?”常皓宁问。
沈迪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说:“当然……可是……你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
“找到了,怎么样?找不到,又怎么样?”常皓宁又问。
“找到了,找不到……不怎么样?还能怎么样?”沈迪接着他的话,调皮地说。
俩人同时笑出了声。
忽然,常皓宁四面看了看,鼻子嗅着,眼望着简陋的列车内饰……列车里,满眼都是陌生人——看书读报的、举着手机发短信的、咬着耳朵示爱嗤笑的……看着这一切,他怅然若失……
“你在看什么?”沈迪问。
“我在找……从前的日子。”常皓宁答。
“还能找得到吗?”
常皓宁摇摇头。悲苦在心,他有些懵懂、木然。
“在这儿呢!”沈迪平静地说。
“在哪儿?”常皓宁没回头。
沈迪扳过他的头,指指自己的鼻子。
“看到没有?”她轻声地问。
四眸相对,是灵魂的交流、融通。
常皓宁深深地点着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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