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大学的第一天起我就认识了南凯,偌大的校园里,他是第一个迎接我的人。那天他穿着散发着洗衣粉清香的雪白的衬衫,作为学生会干部的代表迎接着第一次踏入大学校门的新生。在那么多忙碌的影子里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在过去18年循规蹈矩的生活中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男生,新鲜并且清新,我就那样傻傻地站在大门口望着他,看他耐心地在给一位新生讲解食堂的方位,送走那位学生,忽然他转过头,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和我对视了。然后,他笑了,再然后,他走了过来,问我是哪个学院的新生,分到了哪个宿舍,拖着我的行李,一直送我到我的床位前,放好行李,我甚至都还来不及说声谢谢,他便急着要走。可是走到宿舍门口他忽然停住,转身对我说:
“我叫南凯,南方的南,凯旋的凯,你呢?”
“成非,成王败寇的成,非诚勿扰的非。”
“哈哈哈!”南凯的背影伴着笑声从我眼前消失,那一刻,我就认定了他。
大一的生活充实而又紧张,我不动声色地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了南凯的消息,他是学生会副主席,金融专业大四的学生,年年都得奖学金,学校里爱慕他的女孩可以从食堂排到足球场,可是他身边却一个女孩子的影子都没有。
在我们文科专业的女生宿舍,夜谈通常是从南凯开头,以南凯结束。
宿舍里6个女生,只有我和唐静是来自东北,于是在大一的第一个学期里,我们由同学关系迅速升华为最紧密的战友。唐静和我就像两块磁石一样紧紧粘在一起,她外向,我内向,她泼辣,我温柔,她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要勤快,而我,只把那份青春年少的悸动悄悄埋在了心底。
我时常会羡慕唐静,她青春、活泼、靓丽,像朝阳一样,走到哪里都吸引着异性的注意,听到我的这些话,唐静往往会哈哈大笑,她说她倒是极其羡慕我,我就像夜晚盛开的水仙花,温柔又柔弱,她说她就是我的护花使者。
对于南凯的爱慕,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唐静,这是我对她唯一的秘密。女生们在谈论南凯的时候,我往往是一笑了之,我不在意有些女生背地里说我假清高,其实,我只是有些自卑而已。
我没有唐静那样华丽的外表,没有有钱的父母,没有任何特长,在那么多优秀的女生里面,南凯能够注意到我的几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我只需要在心底里默默的守护我的那份感觉就好。
可是就在大一的寒假,在我拖着行李慢慢走向校门口的路上,一个身影从我的身后追上了我,那么自然的拎起了我的大包。
在回头看到是南凯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是那么的惊喜,可表面上却仍要装作若无其事。
“你那么瘦小,却拎着这么重的行李,今天的火车吗?”
“恩,回家。大连。”我尽量保持着声音的平静。
“我送你去火车站。”南凯脱口而出的是一句陈述句,而不是问句。
“好。”我的手覆在胸口上,仿佛一不小心,心脏就要跳出来。
我们就那么自然的走在了一起,若干年之后,当我们真正地生活在了一起后,我曾问过他那天为什么要跑过来帮我拿行李,他说,其实我入学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我,我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裙子,像朵素洁的小花,寒假离校那天,他看到了我弱小的背影,就有了想要保护我的冲动。
整个假期里,我贪婪地享受着南凯带给我的一切快乐,那个时候我没有手机,我们便约好每天中午我在我家楼下的公用电话亭给他打电话,响3声,挂断,他回给我。我们像认识了好久的老朋友一样畅快地聊天,聊学校,聊生活,聊,那个寒冷的冬季,是我十八年来最快乐的一个冬天。
返回学校的那天,他去车站接了我,在熙熙攘攘的站台,我仍然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像阳光一样在人群中耀眼夺目,我奔向他,他抱住了我,然后,吻住了我……
第一个知道了我和南凯在一起的人,是唐静。返校的那天晚上,我和唐静去图书馆还了假期借的之后,在回宿舍的路上,我告诉了她这个消息。
“我有男朋友了。”兴奋和按耐不住的喜悦交织在一起,使我的声音听上去有小小的颤抖。
“天啊!”唐静夸张的抱住我,“你这小蹄子终于开窍了,你要是再不找男朋友,我真以为你暗恋我呢!”
“你胡说什么哪!哈哈”我和唐静嘻嘻哈哈地在小路上追打着,完全无视着路人诧异的目光。
“等等等等!”唐静终于停了下来,拉起我的手,欣喜地看着我,“快告诉我,那个被你一个假期就搞定的人是谁?”
犹豫了片刻之后,我轻轻说出了他的名字,“南凯,是南凯。”
有一刹那,我仿佛看到了唐静的笑容僵在那里,复杂的眼神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握着我的手紧紧地攥了一下,可几秒钟之后,她又恢复了惯常的笑容,在我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行啊,成非,真有你的,悄无声息地就搞定了校草,看样我这个护花使者以后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吧!”
那一刻,看着唐静的脸,有一种感觉从我脑中一闪而过,想抓住,却终究是什么也没有抓住。
我甩了甩头发,同样狠狠地搂住了唐静,含情脉脉地对她说:“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我可以不穿衣服,却不能忍受失去四肢的痛苦。”
唐静迅速挣脱了我的怀抱,大笑着拼命朝宿舍跑去,“哈哈,成非,那你就不穿衣服,裸跑一个给我看看!”
我笑呵呵地追了上去。
唐静还是唐静,依旧频繁地换着男朋友,每天晚上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黄鹂鸟,蹦蹦跳跳跑出去和不同的男生约会。对我,她仍是那样热心地照顾着我在女生宿舍的生活。
而我和南凯,我们更喜欢地是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书,聊天。我喜欢南凯的声音,喜欢听他讲他的宿舍、班级,还有他小时候的各种趣事,他说话的时候,我通常是含着笑默默地盯着他,什么时候他发觉我已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时,便会趁我不备,猛的啄上我的唇。
那个春天,校园里处处都留下了我们的身影,那是南凯在学校的最后一个学期,临近毕业,他的工作早已联系好,几乎没什么课要上了,便整天陪着我。我们一起吃饭,自习,泡图书馆,看话剧。那个时候,我们是校园里最幸福的一对,那么多的女生羡慕着我,和他走在一起,我甚至能感觉到别的女孩投来的嫉妒的目光。
再后来,南凯毕业了,进了银行工作,每天一下班,他便匆匆赶到学校和我一起在食堂吃晚饭,我们仍旧像校园里的所有情侣一样,在操场散步,在树林中拥抱,接吻。宿舍熄灯前,他拉着我奔向女生宿舍,在看门大妈一遍又一遍的催促声中恋恋不舍地松开我的手。偶尔,我也去他单位的宿舍,在他同屋的那位男同事不在的情况下,我们会放纵地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