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夏天异常的炎热,我坐在北京飞往贵阳的早班飞机上,看着窗外的太阳从温柔的橙黄变成一团赤色的火焰,想象着我如果迅速飞近那团火焰,是不是可以还没有感觉到痛便了结了我的生命。
“你好,要听音乐么?”一个男性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漠然地扭过头,是一张年轻的、棱角分明的脸,他就坐在我的旁边,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清晨的阳光透过小小的机舱窗户投射在他的脸上,就像为他的五官镶上了淡淡的金色的光晕,如果不是处在这样的心境下,我必定也会被这张脸吸引了吧。
“谢谢,我只想休息一下。”冷漠地拒绝了他之后,我继续望向窗外。
“或许你应该听听这首歌,歌名叫《寂寞在唱歌》,这是一首疗伤歌曲。”他坚持不懈地把耳机递给我。
“你认为我有病需要治疗是么?”我的语气已经开始不客气了。
“你从上飞机开始就一直看着窗外,已经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了,我仔细观察过了,外面没有飞碟。”
我无语了。
“好,我听听,看看它能不能治好我的病。”
接过一只耳机,塞进耳朵,这个大胆的男孩竟然只递给我一只耳机,而另一只还呆在他的耳朵里,无奈,我只好把头侧向他,闻着他身上隐约传来的淡淡的薄荷一样清凉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天黑了
孤独又慢慢割着
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
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
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
你听寂寞在唱歌
轻轻的 狠狠的
歌声是这么残忍
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
我不知道什么是疗伤歌曲,也不知道唱这首歌的人是谁,只是在那个让人透不过气的清晨,在嘈杂的机舱里,在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之后,听到了这样的旋律和这样的诉说,那一刻,我的眼角有了冰凉的感觉。
一只手拂上我的面颊,擦去了我脸上的泪水,那种感觉温暖而熟悉,让我有了恍惚的怔忪。
歌声的结束让我回到了现实,我摘掉耳机,冰冷地望着他,“你以为你随随便便找个俗得不能再俗的歌就说是疗伤歌曲?麻烦你侧一下身。”不等他回应,我迅速背上背包站起身,穿过他的座位,坐到了最前面空着的位置。
一直到飞机降落,我都控制着自己再也没有回头,机舱门打开后,我第一个冲了出去,庆幸自己没有托运行李,我快速地走出机场,直到终于一个人坐进了出租车里,才吁出一口气。
“小姐,请问你要去哪?”出租车司机怪异地看着我。
“荔波!啊!不!去贵阳汽车站,我要坐去荔波的长途车。”
在汽车站换上了长途汽车,颠簸了三个半小时之后,我终于到了这个遥远而僻静的小县,站在县城小小的街道中间,我抬头望着天空默默的说:南凯,我终于来了,这是你的家乡,让我最后再看你一眼吧!
我在酷热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随意打量着这小小的县城,走得累了,便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旅馆,简单吃了点东西,太阳就已落山。
荔波的夜晚温暖、安详,我走在旅馆门前的小路上,路两旁是各种风格的小小门脸,暖暖的风吹着树叶沙沙的响,三三两两身着各色少数民族服装的小孩子们在追逐嬉闹着,上了年纪的婆婆扇着硕大的蒲扇坐在自家门前用我听不懂的话语念叨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这个外乡来的年轻女人。
南凯,你小的时候也像那些小孩子一样在这条青石板的小路上跑来跑去吧?这条路上也有你的脚印么?7年了,我们相识7年了,可最后你留给我的却只是一个影子而已。关于你的一切记忆对我来说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是我丢失了你的记忆?还是你从来就没有告诉过我真实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