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开府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柳随风柳大人率领着一众将领,从柳家寨内寨走出来的时候,柳家寨外寨的广场上已经是人声鼎沸,各处的凉棚木屋几乎座无虚席,场上也是来人来往,相互熟悉的彼此聊天,也有远路来的或者自持身份的,半垂着帘子,端坐其中。
四座高塔,其中三座都已经满是人,唯独东面的那座空空如也,塔外四个黑甲侍卫面无表情的站着。
“什么时辰了?”柳随风看了一眼那座空塔,回头问道。
“还有一刻到午时。”
“走,随我去门外接驾!”柳随风一挥衣袖,朝正对着坡路的外寨大门走去。
一路上,不停的有人柳随风打招呼,无论是衣着华贵的权贵巨商,还是普普通通一般民众,甚至面露崇拜,前来请安行礼的的各家小厮丫鬟,柳随风都一一抱拳回应。
而更多的是,常有一脸激动紧张的年轻公子小姐,看到柳随风,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毕恭毕敬的半蹲或者抱拳躬身行礼,这些人,都是他的铁杆粉丝。
才到门口,远处就有一骑顺着青石坡路飞奔而上来到外寨门。
马上骑士白衣金边,居然是西梁皇宫大内的金衣内卫。
这名侍卫一个漂亮的勒缰带马,翻身下马,朝柳随风躬身抱拳道:“柳大人,娘娘马上就到!命卑将先行一步前来禀报!”
“孙伯,你去让场上各家归为就坐,不得再随意走动,带这位大人去东塔落座,剩下的人和我在此等候接驾。”柳随风点点头,朝侍卫做了个请的手势。
侍卫又一抱拳,牵马随着孙伯进了大门。
今日柳家外寨,带上来观礼的,有上百家贵胄大户,每家算上侍女护卫和主事的,寒碜些的有四五人,大户更是有差不多二三十人,浩浩荡荡,如今场上连上柳家的下人,足有一两千号,孙伯虽然老练能干,也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请场上诸人回到本座,清场完毕。
场中有大半都是在西梁有官位,或者在大隋南陈的贵人,听说西梁皇后娘娘要来,除了自持身份不够的,其他纷纷来到门外一同迎候,尤其今日来的各家人中,命妇诰命颇多,场外顿时又按着国籍、官阶站了一大群人,不乏中年美妇。
不多久,远远的传来一阵礼乐,十六个衣甲鲜亮的护卫开道,一辆明黄华盖大车由两排宫女簇拥着,在四马牵引下来到柳家外寨门外,停了下来。
“皇后娘娘万福!”
车上四面幔帐轻纱,正前方的幔帐掀开挂在两边的金钩上,车中鸾座上端坐一位端庄大方,又不失风韵的成熟女子,一身凤仪,正是西梁慧帝萧琮的正宫皇后,慕容娘娘。
“众位请起。今日本宫前来,乃是凑趣捧场,这主角嘛,还是咱们柳将军和各位学子们,不用太过拘束了。”慕容皇后对着众人大方一笑,又单独对柳随风招手笑的道:“柳卿,你上前说话。”
柳随风听皇后叫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笑眯眯的小跑了过去。
慕容皇后自从被册封正宫后,十几年间,一向恪守礼仪,虽然温和雍容,却也从不和哪位大臣有过密交往,更不会对其他男人假以颜色,今天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面,让一位年轻男子靠近说些私密话,倒是极为罕见。
慕容皇后这般亲密举动,落在旁人眼里,却有了层别的意思。
难道陛下的病已经严重到连个女人都管不住了?还是说,西梁的将军已经可以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了?
在场之人,有一半是在官场商场上打滚了几十年的老谋深算之辈,还有一半,实在闺房宅门里勾心斗角半辈子的女人们,个个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物,心中所想,却不会在脸上表现出一丝半分,陪着笑脸站在一边。
慕容皇后淡淡的看了众人一眼,淡淡说道:“今日盛会,陛下也是想来的,但国事着实繁忙,因此便委派本宫,诸位不必太过拘束了。”
“咱们这便入场,柳卿你随驾。”
“遵旨!”
……
“小柳子,瞧你干的好事!”慕容皇后的声音从銮驾的幔帐中传出,带着几分不悦:“陛下也不知道怎么就允了你所请,让本宫来抛头露面。”
“嘿嘿,娘娘乃是大家,您若是不来,我这西梁舞院哪里有什么权威性。臣深知娘娘乃是此道天人,才惊动陛下,请娘娘前来评判。”柳随风紧跟在銮驾下,对一纱之隔的慕容皇后说道。
慕容皇后闻言自然心情不错,笑道:“先说好了,我可是老了,在宫中也多年不跳舞了,你那一套新式的玩意更是一点不懂,只能帮你撞撞场面声势。”
“哪里,这天下的事物万变不离其宗,跳舞嘛,无非是身段意境神态,人的配合。”柳随风在一旁仰着脸一脸钦佩的道:“我看这些,娘娘一样不缺,尤其是这经验和见过的场面,哪里是那些小孩子们能比的。”
“说着说着就放肆了!”慕容皇后听柳随风什么身段神态的评价自己,说的过分,在幔帐中冷哼一声,就不再说话,似乎颇有不悦。
柳随风哪里吃她这这套,这女人嘛,不论老少美丑,就没不吃哄的。
特别是在女人对男人的态度表示的怀疑的时候,无论男人的心理是怎么想的,表面上一定要坚定,哪怕被女人一眼看出来这种坚定的馋了水分的,也绝对不能反口。
更不能因为女人看穿了你的心思就打退堂鼓,不说话甚至恼羞成怒。
那是小孩子才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