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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舞阳关(1/2)

作品:《大隋风》

在西梁与大隋交界处,有座险要,唤作舞阳关,城关足足有八丈三尺高,用一色的青砖混着糯米姜汁浇筑建成,极为坚固。

舞阳关本是重隘,规模宏大,城上过道足可跑马,分为上下两层,两层中间藏兵洞、军械库众多,还有万斤粮库都有两处。

关口上箭垛、烽火台、重弩一应俱全,配合着众多的角楼、女墙、雉堞,两条伸出的敌台,能供上百箭士在上面朝下射击,如此雄关,足可以媲美大隋东北几处重镇。

一条极为宽阔的的大路正从舞阳关正中穿过,沿着舞阳口的两扇千斤巨门呈南北走向,顺着朝北走上二十八里,就是大隋大城洪都,而朝南只要走上十五里,就能远远的眺望道江陵城城的轮廓了。

舞阳关两侧,都是险峻山崖,大军无法通过,有此一座雄关镇守,足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古老的城墙上,风霜斑驳,隐约可见的刀砍剑痕,和大片大片已经深深渗入城砖的暗色痕渍,见证了数百年来的风吹雨打与铁血交织。

如此险要的关口,本应有精锐重兵把守才是,然近几十年来,北国版图相对稳定,战乱渐少,在关口另一侧的西梁又是大隋属国,若是真要把西梁纳入版图,根本不必动兵,一道旨意也就行了,因此这座天下雄关,也就是渐渐的沦落为一道普通的隘口。

尽管如此,关口总要有人把手,西梁国自然不会也不敢派兵,话说回来,就算刀兵相见,以西梁的国力,派上国内最精锐的甲士关口驻扎,对于大隋来说,也不过随意派一员上将,两次冲锋也就拿下了。

西梁派兵驻守毫无用处不说,白白浪费军资,更容易引来大隋的猜忌,干脆也就彻底放弃了这座雄关。

至于大隋则更是不怕西梁有任何异动,西梁拢共三千冒头的老弱残兵,洪都一城的地方守备稍微用心,也能将之击溃了。

更何况,洪都之外不到百里,便是大隋西南行营,三位上住国府兵轮番住守,一面隐隐与南陈争锋相对,制造压力,一面则是牢牢的看管住了西梁国,使其不敢有异心。

如今只有四十几员杂牌二线的隋军,在一名快要退伍的老队正的率领下驻在此处,除了负责日常维护打扫,开关城门这些琐事,有时候还帮着官府设卡缉拿盗匪。

但最主要的事,还是收取来往商人的关税。

西梁虽然国小,地理位置却优越,又是临江,交通便利,特别是由于皇室弱小,对民间商人的管制反而宽松的多,压榨也少,收的税往往只有大隋的一半不到,却又有不下于南陈的繁华客流,与大隋、南陈有深厚关系的富户更不在少数,是以天下间商人大多愿意来此经营交易集散,既能买出好价钱,又能收购花样繁多价格低廉的天下各地货物。

这一来,舞阳关就成了大隋,乃至突厥、高丽等部商人前来做生意的一条必经之路。

这倒不是说就没有其他路可走,而是这条路最为便利,宽敞平坦,可以走大宗货物,距离上离着两边城镇都近,更主要的是,这几十个大隋军兵也是个狐假虎威的威慑力,至少很少听说在这条路上行走的会遇上山贼强人。

在这条道上打劫,那就是不给大隋面子,不给队正王大头面子,不给他手下这四十多号兄弟面子。

对于不给面子的人,大隋哪怕是二流部队,哪怕是快退伍的队正,也能在短时间内叫他知道什么叫马王爷有三只眼。

“滚起来开城门了,他娘的这群兔崽子就知道睡春觉,也不看看时辰!”

队正王大头人如其名,一颗脑袋和脸盆相似,又大又圆,手里握着跟晒干的马尾鞭,挨个把还在睡觉的隋军抽打了一边。

这些人也都习惯了,片刻前还睡的和一排死猪一样,鼾声震天,听到王大头破锣嗓子和鞭子挥舞声音,装了弹簧似得就光着腚跳出被窝,随便摸到一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衣服就套上。

这些人也不去洗漱,七八个人打着哈欠,一阵吱呀作响声中,转动了舞阳关的大门绞索。

一缕清晨的阳光从舞阳关两扇缓缓打开的铁门中照了进来,照在几张黝黑还带着几团眼屎的脸上。

也照在门边一个老旧大木桶上。

“开关喽!”王大头屏气凝神,像三年来每一个早晨一般,大声拖着长音吼道。

似乎这是一声有魔力的呼唤,刚才还空空荡荡,略显冷清的关口外,忽然不知从哪就出现了一大群人,各带骡马推车,甚至是七八匹大牲口组成的马队,纷纷朝关内涌。

正是一早赶来,等着出入关口的买卖人。

“别挤,别挤,一个挨一个,交了税再走。”

王大头点了根土烟,蹲在两块叠起来的大青砖上,拿着斑驳的刀鞘在木桶边缘一边敲打一边朝人群叫:“老规矩,带货的,十一抽税,过关串门走亲戚会朋友办事的,每人两个小钱,都自觉些啊。”。

这人来的多,走的也快,转眼时间,门口堵着的一大群商人就已经走完,木桶里碎银子和各式铜钱也装了快有三分满,关口不像之前那般拥挤,不过依然不断有人来来往往,桶里不时的响起几声银钱撞击的声音。

时至晌午,那足有两人合抱,和人腰差不多高的木桶里已经装了七八成,眼看快要满了,王大头把大脑袋升过去看了看,两道乱糟糟的浓眉顿时挤成了一团,不满的骂骂咧咧道:“娘的,怎的就这点,往日到这时候早就满了。”

“大头哥,你看见没,今日来的大多是些旅客,买卖人不多,所以才少。”王大头边上一个尖嘴猴腮的小眼睛兵丁提醒到。

王大头一拍脑袋,斜着眼重重恩了一声:“你小子眼尖,确实不错!”

说话间,从洪城方向,远远来了一支马队,前后相连,足有十几丈,前面两员精壮汉子骑在马上,腰间都挎着佩刀,看打扮,却不是官兵,而像是护院的样子。

舞阳关下的这条路极为好走,又太平,一般的商人最多带两个抗包的苦力伙计,有的干脆为了省钱就独自一人,能够雇佣护院保镖的,要么是带着极为贵重的货物,要么是远途而来,无论哪一样,这关税都是大大的丰厚。

王大头眼睛一亮,哈哈笑道:“缺什么来什么,大买卖啊,好生检查一番货物值多少钱,莫让他偷奸耍滑,收足了钱,大头爷我带你们去春花楼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