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了这一切,孙伯才去了后院请柳随风先安坐,然后站在场间,扶着腰间那柄已经多年不用却依旧锋利的宝刀,寒声对一众家人说道:“我柳家有了少爷,中兴有望,少爷如今继承武勋,演练军事,乃是为了自强报国,你等需得明白,待会演练更要听家主号令,令行禁止,如有不从,堪当军法。”
说道这里,孙伯话锋一转,朝四周环顾了一圈,哼了一声道:“不过,这终究是柳家内事,出了此门,若有人在外面乱嚼舌头,莫怪我家法处置!”
柳随风愕然无语,真没想到这年头人一个比一个刚烈威猛,就说孙伯,平时看着就是一个挺啰嗦的小老头,整天和各种杂物琐事打交道,心思细腻,能把家里安排的井井有条,未曾想到一涉及到振兴柳家的事情上,顿时便的好战凶猛起来。
麦大这些人更不用,每次说到柳随风要继承武勋,两只眼就冒贼光,好像终于能跟着家主去到处砍人了。
还有家里这些人,听了孙伯的话,八成以为自己要造反呢。
搁其他朝代,就算不反对,也必然是面色沉重,文人做忠烈装交代后事,然后好生筹划计算一番,武人则是一副壮烈赴死的摸样。
他们呢?一个个嬉皮笑脸,面露期待之色。就跟听说了要带他们去三公消费似的。
果真是乱世啊,真他妈乱,老子穿越过来,遇着一群闷骚疯子。柳随风心底里道。
“好在老子不准备造反。”柳随风无奈,站起来朗声道:“好了,孙伯说的明白,都听我号令,少爷交你们舞术,那步伐配合都需给我记住了!”
……
“哎,你踩我脚了。”
“明明是你这一步走慢了嘛!”这是一对脚步不一致,踩着了。
“你跑慢点,我一个女人家哪里跟得上啊!”
“真是烦人,老杨,我两来跳!”
“去去去,不许男人和男人跳!”这是柳随风在一边骂。
“哎呦!救命!”这是有人用力太大,一个旋转生生将那可怜的舞伴小姑娘甩飞了出去,好在一边的萧长剑反应快给当空接了下来。
“萧大哥,你好帅哦,人家跟你跳吧!”小姑娘眼泛桃花,依偎在萧长剑怀里。
“哎呦!”有人又噗通摔在地上,原来是萧长剑面无表情转身走开,好像忘了手里还抱了一个人。
……
总之这一日收获极为丰富,家里这帮人,五个扭伤了腰,三个摔破了头,崴了脚的更多,让柳家颇有几分英烈之门,人人带伤的气势。
柳随风在串通汉服的基础上稍做修改,加入了一些刚性线条元素,画出了几套南北朝版本的交谊舞礼服,还从家里这些人中,跳出了六对领悟力强,卖相好,身体协调力也不错的家伙,作为班底。
第二日上,大概是被前日的高伤亡率吓着了,到后院的人就少了许多,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也正好腾出了空间。
柳随风只做了两件事,一是找了一家城里有名的裁缝铺,让老板按照图样赶制出十几套所谓的礼服,剩下来的时间,则是和昨天选中的六对人在后院教授练习舞技。
只有一桩事,让柳随风颇为头疼,由于这些衣服从没出现过,没人会做。
晴儿找了个城里最有名的老师傅,那老师傅第一眼看了图样,连连摆手,说做这不伦不类的玩意,糟了他的手艺不说,传出去说不定连祖辈几代才创下的牌子也砸了。
最后柳随风亲自出面,好说歹说,终于约定不在衣服上绣上他家字号,柳随风也再三保证绝不外传衣服的来源,老师傅才勉为其难的接下这单活。
没等柳随风松口气,老师傅紧接着开出来的价钱让他脸上肌肉都在抽筋,足足要五十贯,还不带还价的。
柳随风咬了咬牙答应下来,付了五成定金,不过这一来,柳家原本就捉襟见肘的银钱,一下子就见了底。
正所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好在房里还有那幅张大家的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卷,柳随风瞒着全家,派了可靠的小厮拿去卖了,换了些钱,才勉强填补了亏空。
到了第三日,柳随风吩咐晴儿带着人自去练舞,有甚不明白的再来问他,而自己则紧闭了房门,不让任何人来打扰,鬼鬼祟祟在房间里不知道作甚,偶尔有路过的丫鬟还能回房里传出来的怪异声音吓到。
说来也巧,晴儿似乎极为擅长跳交谊舞,除了第一次跟着柳随风学舞有几处转身脚步不太明白,后来几乎是一看就会,甚至跳了一会,就能掌握其中规律,连伴乐也不需要,就能踩准节奏,这倒是省了柳随风不少事。
直到日落之时,宫里来了位公公,柳随风才出了房间,到正厅摆酒相迎。
正是那天伺候在萧琮身边的马良,他那日回宫后,找遍了宫里太监花名册,也没看到有姓柳的,终于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今日见着柳随风,开口便是一句:“帅都督那日拿老奴调笑,不厚道啊。”
柳随风一愕,没想到这公公颇有意思,陪笑道:“哪里敢调笑公公,不过公公乃是陛下近人,当时能侍奉陛下身边的,唯独公公而已,陛下一时高兴,便引到了公公身上。”
宫里的太监们,无论是物质上权力上,甚至包括精神上和感情上,最大的依靠就是皇帝,柳随风暗暗说马公公极受皇帝宠爱,这记马屁拍的马公公极为受用,掩着嘴呵呵娇笑道:“柳帅都督这话说得不错,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自幼便是老奴抱大的,倒还真没把老奴当外人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