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念琪的名字,高晓军说不出的兴奋。他急忙接通了电话:“喂,琪姐。”
“晓军,现在忙吗?”念琪轻声道。
“不忙。有事吗?”
“恩。”念琪迟疑了片刻说,“你不是说想去那家新开业的酒吧坐坐吗?今晚有空吗?”
“有空有空。”高晓军忙不迭地说,“几点去?”
“五分钟后我就到了,你晚一点儿没关系。”
“好的,我也马上出来。”高晓军一边说着,一边把电脑上的那篇文档进行了保存。他其实很忙,他正在对他的毕业论文做最后的修改,可是,他几乎没有思考就接受了念琪的邀请。念琪并不是一个很热衷于组织聚会的人,她一般只是充当参与者的角色。这一次,高晓军觉得她有些反常。他问:“还有谁去啊?”
念琪沉吟了片刻说:“没有别人了。”
高晓军只感觉“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都冲到了脑顶。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确定有疼的感觉后,才开玩笑似的说:“好啊,我会以闪电般的速度出现在你的面前的。”
……
因为时间尚早,所以此刻“小憩”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念琪很喜欢这里的装饰风格,简单别致,不拖泥带水。她把自己窝进角落的一个沙发里。这个位置很隐蔽,但同时又有足够好的视野去欣赏台上的表演。
此刻,一位年轻的美女乐手正旁若无人的拉着小提琴,一曲凄婉悠扬的《梁祝》飘荡在“小憩”上空,也飘进了念琪的眼里,令她的眼里泛起了一层水雾。
以前,念琪曾在网上读过这样的一段文字—— 一位女士问一个男感情专家:“你说,你是个好男人吗?”男感情专家答:“如果碰到象你这样的好女人,我就是好男人;如果碰到潘金莲,我就是西门庆。”
当时读了这句话,念琪觉得很恐怖。她想,倘若果真如此,男人岂不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而引爆装置却并不在他们自己的手里,而是在他们路过的不知道哪个女人的手里。
念琪不知道,当她决定让自己变成潘金莲的时候,高晓军是否会在一瞬间变成西门庆。
此刻,应该喝一点儿酒吧?念琪想,最好是喝些烈性酒。或许,只有酒精才能让自己放下矜持,只有酒精才能让自己这种从不知“风骚”为何物的女人敢于追随自己身体的投入到除老公以外的别的男人的怀抱。
她想放纵一下自己,哪怕是有些歇斯底里。她觉得自己很可笑。一直以来,她都为自己“身未动而心已远”的举动感到抱歉,可是现在呢,她突然发现,她老公林伟民居然比自己走得还远。呵呵,这多可笑。
既如此,她觉得她完全没有再去压抑自已的必要了。想做就做吧,反正也没人给你立贞节牌坊。
就在今晚吧,就在今晚,把自己给了高晓军吧。这应该不算肮脏吧,怎么说我们也是有些感情的。
可是,我是因为爱才给他的吗?不是,恰恰相反,我是因为恨,因为对林伟民这个一直貌似疼我爱我的人的恨。我要报复!我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除了这样的报复,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这时,一个WAITER走到念琪的桌边,递给她一份酒水单。念琪平素是不喝酒的,也很少来酒吧这种地方。所以,当她拿起酒水单,望着上面那些闻所未闻的酒名时,突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想喝点儿什么?”高晓军突然蹿到她的面前。他风风火火的跑来,带着酒吧门外丁香花的香气,眼睛里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兴奋。
念琪抬起头来,朝高晓军那张充满了阳光与朝气的脸望了一眼。她喜欢那张脸,与林伟民那张老气横秋的脸很是不同。她喜欢他看她时的表情(当然,每次都是他偷偷的看,她似不经意的发现),就像是看展览馆中一件自己非常喜欢的藏品,有些欣赏,有些贪恋,又有些得不到时的遗憾。
如果他把藏品买回了家,他还会那么全神贯注的看吗?他还会珍惜吗?念琪想。
这一刻,念琪突然改变了主意。她对等在一旁的WAITER说:“给我来杯橙汁。”
高晓军笑嘻嘻地说道:“来杯燃烧的蓝宝监尼怎么样?把吸管插入火中一饮而尽,我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的,挺有趣的。”
念琪朝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此刻,她决定,拒绝一切与“酒精”沾边儿的东西。她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她要在高晓军的面前保持一贯的优雅作风,一直到他离开这座城市。
她想,高晓军喜欢的大概就是她的优雅恬静,她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以及家境优裕的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世无争的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独特气质。
不,她不想改变他对自己的这些美好的印象。她甚至都不想告诉他,她老公的背叛以及她现在的苦楚。
不,她不想对他诉苦,像个怨妇一样,她想在他面前一直优雅下去。她突然意识到,他们似乎很近,但其实很远。他们可能都不能称之为朋友,因为他们都不能相互的吐露心事。他们只是彼此默默地欣赏着,不管他们欣赏着的这个对方是真实的,还是被他们自己臆想出来的。
不,即便她真的要找个男人给林伟民戴绿帽子,也绝不能找高晓军。
什么是外遇?
念琪曾经读过这样的一段话——
柏拉图有一天问他的老师苏格拉底什么是外遇。苏格拉底还是叫他到树林走一次,可以来回走,途中要取一支最好看的花。柏拉图又充满信心地出去。两个小时之后,他精神抖擞地带回了一支颜色艳丽但稍稍焉掉的花。苏格拉底问他:“这就是最好的花吗?”
柏拉图回答老师:“我找了两小时,发觉这是最盛开最美丽的花,但我采下带回来的路上,它就逐渐枯萎下来。”这时,苏格拉底告诉他:“那就是外遇。”
是啊,念琪想,外遇之花一旦被采摘就会慢慢的枯萎。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想亲手砸掉自己在高晓军心中的好形象,她不想在激情燃尽后听他说一句“哦,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让他一直爱慕着自己,她想成为他心中一朵永不凋零的花。
而且,念琪想,世上的男人很多,如果真的要做,她完全可以找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而且,应该是一个既没有老婆也没有女朋友的单身汉。这样,她就不会去伤害别的女人了,不会让她们也遭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想到这儿,念琪的眼前浮现出高晓军老婆孟思敏的身影。
于是,她道:“思敏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