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我和徐子彧并肩坐在路沿石上,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啤酒罐,慢慢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给徐子彧听,只是隐瞒了关于高劲飞的那一段。
徐子彧侧过头看着我:“你是说,你是你的父母抱养的?”
“对啊。”我看看他,“你好像并不惊讶。”
“一点点。”徐子彧低声道,眼睛看正前方,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我居然感觉此时的他显得很忧伤,那种忧伤让他的脸有了一种本该属于女性的柔美。
“喂,盯着人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难道不知道吗?”他并不回头,只是用眼角扫一下我。
“知道啊。”我懒懒地应道,并不移开视线。
“那还看?”他微微仰头喝一口酒。
嗯,下巴跟脖子的曲线也很漂亮。“好看嘛。”
他差点儿被呛到,转过头看着我,使劲咽一下:“你这人还真不含蓄。”
“那么含蓄干什么?”我喝一口酒,“我又不打算讨好你。”
徐子彧很奇怪地看着我,很无奈地笑一下:“你这人还真是的,哎,你这个样子有人敢要你吗?”
“哎呀。”我一拍大腿指着徐子彧一言不发。
徐子彧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向后退一下:“干嘛啊?有话说话不许动手啊!”
吓到了吧?小样儿!我拍一下他的肩:“真理,真理啊!我终于找到我嫁不出去的原因了。谢谢,谢谢啊!”本山大叔,范伟二叔,你们的桥段实在是太有效果了,借用一下。
徐子彧的面部肌肉***一下,终于以一个很木然的表情转开头,他抬手摸一下自己的额头,再回手摸上我的额头,喃喃道:“都没有问题啊?”他仰头向天看看,让后郑重地点点头,“看来是老天爷有问题了,”他转过头看向我,“在造你的那一瞬间,所以有了你这么个怪胎。”
我再次拍拍他的肩:“精辟,太精辟啦!造你的那一瞬间,老天爷一定是春心荡漾了那么一下下,所以才有了你这么个花花大少降临凡尘。唉,贻害人间呐!”
看着徐子彧面部表情丰富而快捷的变化实在是大快人心啊!我忍了笑喝口啤酒,然后对他道:“好了好了不闹了,还是说正事儿吧,我告诉你的事儿,不要对别人说。”
“怎么?会自卑啊?”
“自什么卑啊?!”我不屑地摆一下手,“我是怕人来向我表示同情,明明很好还得陪着他们扮伤感,多无聊?”
徐子彧点点头:“明白。我听冯婷婷说,你打算找个假男朋友哄你妈妈,是真的吗?”
“有过这个打算。怎么了?你想应征啊?我妈可是早就知道你名草有主了,再说了,我可付不起佣金。”
“嗨呀,你还真是个财迷呐!”徐子彧笑着翻我一眼:“我可是跟你说正经的呢,还是那句话,考虑一下高劲松,严晓菲不适合他,你的撮合不见得就是好事儿。”
“严晓菲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怎么不适合他?”
“高劲松不缺助手,他缺的是能帮他照顾女儿和家庭的妻子,在这方面,冯婷婷都比严晓菲强。”
“不会吧?严晓菲在孩子问题上是心里有阴影,人会改变的嘛,小婷婷那么可爱,会让她母性迸发的。”
徐子彧摇摇头:“严晓菲太强势了,真的不适合高劲松。”
“那我不是更强势?!”
“你?你那是做给人看的。”徐子彧不屑地转开头。
我向嘴里灌着啤酒。不错,我那是做给人看的,甚至是在做给自己看,我是在不断地自我催眠,以此让我自己能站成一棵大树,去让别人依靠。
“不然怎么样呢?”我扔掉空罐,把另一罐啤酒握在手里,“十一岁的时候,爸爸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对我说,瓶儿啊,你要记住你只有这一个妈妈,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爸爸不在了你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你要照顾她一辈子,我说,好,我会一辈子都照顾她。”我打开啤酒罐,喝一口,“后来妈妈对我说,婷婷对你那么好,你也要像姐姐一样对她好,要处处让着她,要保护她、照顾她,我说,好,我会一直保护她,处处让着她。”我长长吐一口气,“习惯成自然嘛,我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一棵树,给她们依靠。再后来,就很习惯的接受其他人来依靠。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嘛。”我笑了起来。
“不会觉得累吗?”徐子彧轻声问道。
“累啊,都快累死了,都快要站不住了。”我喝着啤酒,满嘴的苦味儿,“听过那首歌吗?小柯的。‘你说我容易吗?上辈子欠你的,我都快累死了,还要硬挺着……’”我开始哼唱起来,唱到那句“难兄难弟啊,我们喝酒吧”时,我举起啤酒罐仰头一气喝下去,看着他笑道:“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至少我想说的都说完了,你呢?以后怎么对待婷婷心里有谱儿了吗?”
他笑一下,没有回答我,站起身提了所有的空罐放到车里去。
“你不会吧?拿去卖钱啊?”
“对啊。”他笑回过身,看着我道,“向你学习,做个财迷。走吧,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