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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作品:《我的爱情,悄悄绽放》

一

晨曦映透了翠绿色的沙帘,檐上有雀儿啾啾对语。推开窗,深呼吸,清凉的青草气息令人神清气爽。霞光中一道颀长的身影慢慢走近,他停在我的窗前,微笑着将一束野菊花举到我的面前(停,现在可是春天,哪里来的野菊花?从来过),那是一束小小的蒲公英,娇娇嫩嫩的花瓣,娇娇嫩嫩的黄色,就连花瓣上的几颗小小露珠,也显得那样娇嫩。

“如果我能给你的仅只如此,你会接受吗?”双眼直直地看过来,仿佛要看进我的心里去。

我接过蒲公英,低垂下眼帘……

“咣”的一声巨响,我在心里长长地叹口气,翻身坐起来,使劲地抓着头发,沮丧地睁开眼看看手举闹钟立在床边的老妈。

“闹钟又坏了吗?我怎么没听见响铃啊?”老妈摇着闹钟疑惑地皱起眉。

“还没响的时候就被我关掉了。”我一边回答老妈一边晃向卫生间,一边还在想着那个他的眼神好像太强了点儿,还是要略带些忧郁才好,就好像《傲慢与偏见》里的达西先生,就算傲慢也掩饰不住的那一点点忧郁。

把牙刷塞进嘴里的时候,看着镜中那双浮肿的双眼那张浮肿的脸,想起那束娇娇的小黄花,不觉又长长地叹口气。

“明明醒了还不起床,多大了还赖床?别忘了,你今天得去进点货了,麻衬、粘胶衬都不多了,小陈那里新到了些纽扣和贴花,你记得过去看看,还有拉链不要忘记了,蓝色隐形的就不要了,还有好多呢。对了,那种怪模怪样的东西不许再进了,都不知道要用到哪里?!”

“我知道要怎么用啦,不会浪费的。”我吐掉嘴里的水懒懒地答道。对啦,如果是那样颀长的身材,穿什么都会好看,不过我倒是更中意休闲点儿的,带点儿田园气质更好。

老妈挤进卫生间在我身后继续道:“你觉不觉得小陈那个人还不错啊?做生意挺有一套,人也蛮随和的,虽说离了婚,那是他前妻跟人家跑了,又没有孩子,条件也还是可以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个人问题也要好好考虑……”

“我现在就要解决个人问题啦。”我推了老妈转身,“就算是老妈也谢绝参观。”我关上门,冲着镜中已经变得清爽的自己扮个鬼脸,想起冯婷婷的话,又急忙拍拍嘴角眼角,以防皱纹增加。

对了,要不要叫上冯婷婷呢?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我以飞快地速度冲出卫生间抓起手机后再飞快地返回卫生间关上了门,老妈从厨房赶过来,敲着门道:“又在卫生间讲电话,对身体不好的,多大的人了还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注意。”

我只当什么也没听见,坐在马桶上拨通了冯婷婷的电话。

基本上来说,这就是我林宝瓶每天早上的生活状态。不用赶时间上班,所以每天可以赖在床上,为自己编个美好的故事来愉悦一下自己,当然,大多数时间是像今天这样,只是个美好的片断而已。

做白日梦?你说对了,就是在做白日梦。老妈说我没长大,那到也是,能对着屋顶一处脱落的墙皮呆看很久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我这个年龄的人该做的事。我的年龄?告诉你也无所谓,二十八岁,绝对的“奔三”,传说中的“剩女”。所以老妈才会每天坚持不懈地提醒我这个问题。如果我告诉你,我除了暗恋就从没跟“恋爱”这词儿粘过边儿,你信吗?没办法,即无才又无貌,脾气还不怎么好,用我自己的话就是“简单到简陋的女人”,没人看上我,也没人敢看上我,也就只好如此了。

所以啦,别人闲着可以谈谈恋爱,我闲着就只好做做白日梦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虽说属于不现实的妄想,至少能让自己偷着开心一下嘛。就好像现在,身处拥挤的公交车,吊在扶手上随着人群晃来晃去,看着车窗外鱼群般穿梭的豪华轿车,想象着会有一扇车窗打开,一个有着深邃双眸的男子与我四目相对,他看懂了我的独特,于是,在某一天的某一个站台,我们毫不意外的邂逅,然后开始了一段不被世俗接受的恋爱。再然后呢?车程好像还不够一个中篇的长度,再然后,我就看见了在站台上低头沉思的冯婷婷。当然只有我知道,她那是在故作沉思,用以回避那些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她可不是因为丑所以惧怕别人的注视,而是对于那些艳羡的目光早已厌倦。

很多人不能理解我和冯婷婷的友谊,一个美丽得仿佛天鹅,一个简单得如同麻雀,大多数人都会认为冯婷婷是在利用我来反衬她的美丽,错!在还不理解何谓美丽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在我们并不相同的成长经历中,我们的友谊也从没出过差错。如果一定要说谁利用了谁,大概是我一直在利用她吧,利用她去得到仅凭我自己难以得到的东西,明白了吗?明白我为什么会拉上她陪我去进货了吧?美人计,不论是战场还是商场,都是屡试不爽的。

在小陈的店铺里呆的时间最长,大概是见到了美女格外兴奋,小陈恨不能把所有的货物都拿出来,趁着他向冯婷婷大献殷勤,我乐得在一边精挑细选。当冯婷婷第N次向我递眼色时,我终于选齐了中意的货品,在冯大美女百合花般的微笑中,我得到了最低折扣。看着小陈老板恋恋不舍的目光,我暗暗得意,下一次,即便冯婷婷不在,我也必然会享受到一个合理的价位。

“哎,就那位,”我碰碰冯婷婷的肩,向后歪一下脑袋,“我老妈让我考虑一下。”

“你不会吧?”冯婷婷一脸的不屑,“我不同意。”

“那,你跟我妈说去?”冯婷婷停住脚步,转过身瞪着我,我急忙开始安抚,“我知道我知道,我哪看得上那种人啊,你也知道的,对不对?好了啦,别在这儿瞪眼睛,还嫌不够引人注目啊?走啦走啦,还得去买衬料呢。”

冯婷婷笑了起来:“在我还没有嫁出去之前,你休想。”

我仰头向天,使劲翻翻白眼,喃喃道:“上帝啊,救救我这可怜的罪人吧,让我身边的这个女魔头早点儿嫁人吧。阿门。”

冯婷婷越加笑开来,引来无数好奇的目光。

有必要说明一下,冯婷婷目前也是单身,跟我只能暗恋别人不同的是,她总是别人的暗恋对象 ,却似乎完全放弃了去爱。妈妈一直很奇怪,她自己的女儿没人要也就罢了,怎么条件那么好的冯婷婷也会没有着落?她想不明白。我很明白,却不能跟她老人家说明白,只好说是缘分没到吧。这个解释,老人家最容易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