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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他开始捕猎她了 (7)

作品:《真实的野蛮:藏北女人》

“噢?是这样?”这个回答邱生辉显然没有想到,一时无话说了。他望着叶梅目光冷峻,不卑不亢,心气高傲,目中无人的样子,感到这个女人的头还不好剃,但不好剃也得剃,要不,他就不是邱生辉!一种征服欲陡然涌上心头,心里狠狠地说:老子今天非要打垮你的傲气,灭了你的气焰,揉碎你!赢回我的尊严和面子!突然,他亮出了杀手锏:“我看你是说假话!你根本就不想搬,根本就没把我这场长放在眼里!根本就没把场里的决定当回事!” 他连用了三个“根本”,就把“纲”上得很高很高了。

叶梅心里开始打闪了:“这可是你说的,我和妈妈并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把你的意思强加到我和妈妈头上……”邱生辉提高了声音:“你还敢狡辩!这些天我看你有病,看你娘俩可怜,就没让你们上工开荒,也没交给群众管制斗争,没想到你们不识抬举,刚松了松,你们就嚣张起来了!从今天起,我首先要把你妈这个资本家的阔太太交给群众监督劳动,管制斗争--” 叶梅听他这样说,突然慌乱了:“管制斗争?!我妈妈怎么啦?她犯哪条罪了?你要这样?你怎能这样,怎能……”

邱生辉说:“为什么不能?--这是对敌人的专政!最近有些反革命分子、右派分子,还有坏分子太嚣张了,有的敲怪话,有的公然违抗农场的决定,抗拒改造,有的竟然扬言要我出来解释问题,算我的帐,--解释什么?算什么帐?这不是阶级敌人公然向党进攻,向社会主义进攻吗?简直无法无天啦!你说说,不施实专政的铁拳行吗?同情他们行吗?”叶梅慌忙说:“不,我不是同情他们,我是说,我妈妈没有犯什么错,再说我妈妈身体不好,还有心脏病,你们不能这么干,要是专政,就专政我好了……”她清楚专政就是拳打脚踢,就是唾骂侮辱,就是挂牌子,戴高帽……过去妈妈每次专政回来,就要躺好多天,那情景不堪回想啊!妈妈来马蹄湾不适应高原气候,心脏经常痛,哪能经得起这种折腾呀?

邱生辉见自己几句话就把叶梅唬住了,心里暗自窃笑:“不给你点厉害,你不知道马王爷长着几只眼睛!”又狠狠道:“不,你还年轻,只要服从组织,好好改造,好好表现,是可以教育好的,现在重点是那些老顽固,我们要从他们身上开刀,让他们尝尝专政的铁拳!所以,你妈这个资本家的阔太太就首当其冲…….” 他早就发现叶梅是个孝女,因此他就朝叶梅最痛的地方敲打。叶梅心头开始颤栗了:“不不,你们不能这么干,不能这样干哇……”

邱生辉说:“必须这么干,场里已决定了。”

“就,就不能改变吗?请改变改变,请场长……”她的孤傲矜持,渐渐软化,眼泪已经快下来了。邱生辉却从牙缝里说:“不可能!我的决定从来没有更改的先例!”

“场长,求你了--” 叶梅突然失声叫道,骨子里的那种倔犟、孤傲和清高,仿佛堤坝在狂浪下突然垮下,开始告求了,“求你开开恩,求你饶了我妈妈,绕了我妈妈……”她极度痛苦,极度悲伤,甚至想把自己撕得粉碎。因为她发现自己看起来冷傲倔强,实际上竟是那么懦弱,竟是那么不堪一击,跟邱生辉没有两个回合,便被他打得落花流水,低下了清高的头颅。一瞬间,她便领教了眼前这个人的厉害,领教了权力的威力。

邱生辉所希望的结果终于出现了,鼻子里哼哼冷笑两声,心里戏笑着:“看你低头不低头?看你还傲气不傲气?”接着凑到叶梅跟前问:“你说让我饶过你妈?怎么饶?怎么饶?” 叶梅抬起头央告道:“妈妈有病,宽限几天,等妈妈身体好点,等妈妈……”邱生辉说:“宽限几天可以,但,有个条件…….”

“条件?” 叶梅怔在那儿了,她清楚这个条件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