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签

阅读设置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第九十章 夜袭

作品:《勇冠天下》

晚上亥时之前,冉闵他们三骑已经悄悄地来了庞口渡附近。先期到达的杨运、周成等人,都在冉闵早安排好的地点埋伏好。借着夜色的掩护,五百人马隐蔽得很好。

他们乘着早就备好的渡船从西岸到了东岸,原来这渡口的船工都被杨运换成了自己人,对此冉闵很是满意。庞口渡不是很大,仅有三四艘渡船,这也是冉闵选在此处劫杀后赵军的原因所在。那么多的人必然会在这儿依次等船过河,机会就在这时间里。

除了扮成船工的冉家军,渡口上没有其它人了,押送民女的后赵军的影子也没有,也许时间还早,再等会儿就来了,冉家军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冉闵简单地交待了渡口上的冉家军兵士几句,就往离渡口东面一里左右的一处山丘策也而去。

“此地无路,客何往?”冉闵他们还没有接近丘上的林子,就听到黑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喝问。徐德连忙回道:“恶虎踞道,吾屠之。”

军中的暗语对上,话音刚落,从林中的暗处冲出来**个手执弓弩的黑衣人,警惕地对着来的三人。借着依稀的月光,黑衣蒙面人们认出了冉闵等人,于是都兴奋地向冉闵行礼。这时从林中走快步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来人正是周成。

“主公,你们可算来了。我们在这儿都等了几个时辰了,连个鬼影都没有见着,该不会情报有误吧?”周成有些兴奋,有些着急。

“不会的,安心等待吧!”冉闵下马来,将马交给周成。几人一齐重新进入林中,里面隐藏着近三百的冉家军勇士,每人都是身着夜行衣,用黑布蒙了面。马蹄上套了布,嘴上安了嘴套,防止它们随意乱叫。这些打扮行头,真的象极了拦路打劫的响马了。想不到平日里这些冉家军中最精锐的骑士们,此时却成了土匪山贼,冉闵不禁有些乐了。他们后来的三人都接过周成他们递来的衣服换上,转眼间都成了一身强盗打扮。

然后周成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在夜色里响起,远处庞口渡上游几百米河堤下的滩涂上,传过来一声同样的口哨声。这是暗号,周成在通知埋伏在那荒草之中的杨远部,主公已到,静等出击的炮声。

刚刚进入子时,远处的官道上,无数的火光闪耀,是那些羯族人来了!首先冲过来的十数匹快马,冉闵知道那是后赵军的探子,不用他吩咐,所有隐藏的人都是屏声静气地伏在冰冷的地上,连那些战马也听话地伏在草丛中不出一声。探子们并没有进入树木仔细搜查,而是对着林中乱放了一通弓箭,看见没有反应,也就回去报平安。

探子回去不久,大队的人马这才过来。马蹄声声,烟尘滚滚,随行的还有近百辆大车,里面一定坐着上千的抢来的民女。目标终于出现,伏击的人都兴奋起来。

打着火把的长长的队伍近了,果然是押运民女的队伍。为首的是员虬髯大将,手提一把丈余青龙刀,浅绿色的眼中闪着凶光,典型的羯族人。这人冉闵认识,这家伙可是桃豹手下的得力大将申君山,一柄青龙刀使得行云流水,鬼神皆惊。这次让战场上的猛将来出使这趟苦差,而不是平常的小吏,可见防备之严。

“乌巴苏,等会儿到了渡口,还是就地扎营,等天明再过河。”申君山头也不回地说道。从名字上就可以分出羯族人的地位高低,凡是有些地位的羯族人都有汉姓。

这叫乌巴苏的人看来是一员副将,他连忙从后面策马紧走几步,上前对申君山回道:“末将遵命!申将军,末将抖胆一句,不是说连夜过河,怎么……”他低着头,没有将话说完,这已经超越了他的本职。

申君山冷哼了一声道:“这是趟没有任何油水的苦差,弄不好我们还都得掉脑袋。也许是直觉吧,我总觉得今晚不太平,还是小心点。这夜晚渡河,本来就不安全,而且船只有限,肯定会分散我们的兵力,不要让贼人抢了机会。”这申群山不愧是战场上的老手,有着灵敏的危机嗅觉。

“将军过于小心了,有您老亲自押阵,还有我和吉维图把关,哪个人那么大胆,敢来劫人。一路上不是也有那么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来触我们的霉头,不都成了刀下之鬼了么。这车上几乎都是汉人女子,这中原地区,还有哪个汉人是您申将军的对手啊?”乌巴苏对之不屑一顾,认为申君山是过虑了。

旁边的一个羯族将领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乌巴苏大怒:“吉维图,你小子阴阳怪气的笑啥呢?”

那笑的人长得精瘦,实在有点丑陋,也就是吉维图,此时他见申君山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自己,也不敢造次,于是郑重地说道:“申将军武艺高强不假,可是汉人中也有高人,其它的不说,光是邺城的冉闵,就不是常人能够对付的了。所以申将军小心是好的,人外有人,不要听信了乌巴苏的妄言了。”

乌巴苏一声冷笑:“冉闵有那么几下不假,可是他身在邺城,有那么一万都不到的民团军,周围有数十万后赵军监视,量他也不敢把他的军队调来,那不是找死么。”

申君山也是一个心气很高的人,他也有些不服地说道:“桃将军说了,冉闵那小子终究会反,迟早都会同后赵一战的,到时候我真想同他一较高低。现在还是完了这差事再说,只要过了河就安全了,今晚再打起精神坚持一夜,听见没有。”

两名属下连忙称是,后赵军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庞口渡。

后赵部队到了渡口边上,马上安营扎寨,将那些大车围在了中央。扮着船工的冉家军士兵被后赵军控制了,并被告知从现在开始呆在原地不动,等明天天亮摆渡军队。这些假船工们大惊,情况有变,后赵军并不是今晚过河,而是明天。埋伏在暗处的冉闵他们不知会怎样行事。

冉闵一见后赵军安营,知道情况有变。原先计划先等一部分后赵军过河,然后由假扮船工的冉家军去收拾。剩下在东岸的后赵军就由冉闵亲自带队将他们一举击杀。可是现在突袭变成了打阵地战,胜算还有多少呢,所有的人都是心中没底。

机会稍纵即失,过了今晚,那将是虎入深山,再也没有机会了,冉闵当机立断,命令计划照旧。随着一声炮响,冉闵一骑绝尘,带头冲了出去。然后两处埋伏的冉家军勇士呐喊着策马往渡口边冲击。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蒙面的黑衣响马,后赵军都是大惊。申君山不愧战场老手,他大喝一声,“该来的总要来,爷就要看一下是哪路响马,有这么大的胆,敢来劫我后赵的军队。”并叫他的部队摆阵以待。

面对着大刀长矛无数,冉闵双枪一措,策马冲入其中就是一阵风卷残云般的大开杀戒,一路鲜血,一路尸体。不知何时,后赵军的营帐也起了火,将四处映照得分外明亮。刀光剑影,惨叫连连。只是第一轮冲击,冉家军的五百人就尽屠对方近千人。可是羯族骑兵毕竟是这个陆地上最强的骑兵之一,回过神来的他们马上就反冲击,双方顿时陷入了混战状态。人喊马嘶,兵器碰撞声,民女们的尖叫声,火焰冲天时的爆响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没有了任何的思想,战火烤得人脸上生疼,人们只是进行着机械的屠杀。冉闵带着近百人在敌阵中往返冲杀,后赵军早就没有了象样的阵型,他们两千多人反而被冉家军冲得七零八落了,但是他们的抵抗仍然是激烈的。他们相信,只要坚持住,时间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毕竟他们人多。

徐德在冲杀中与冉闵失散,他也不管了,反正到处都是敌人,那是见人就杀,逢人便砍。乌巴苏挺着一双大锤赶到,对着徐德大喝一声:“来者何人,后赵的军队都敢劫,不想活了么?”

徐德正杀得性起,见有人敢拦他的去路,还在那儿说鸟语。他可不管乌巴苏是想转移他注意力的,于是骂道:“爷爷是谁,你到阎王那儿去问吧,老子杀的就是你们这些羯族狗。”抡起大板斧就是一阵猛劈,乌巴苏想不到还有比他还更横的人,于是心生怯意,与徐德纠缠起来。不多时,只听徐德一声大笑,那乌巴苏在惨叫声中被劈为两半,场面异常恐怖。有了徐德这么血腥的刺激,本来就凶残的苏亥、周成等人更是凶性大发,近乎疯狂。

那申君山如猛虎下山,往冉闵的方向急追,他们想将对方的这个可怕的箭头折断。两骑杀开血路,终于会面。双方都目似血染,深身浸满鲜血,也都不多言,刀枪相接,杀将起来。

自从得了祖影蝶的铁钩枪后,冉闵就演练了很多次,对于祖家枪已经熟练得很了。这次他特地带上双枪,左手铁钩枪,右手自己原来的双刃枪,果然是如虎添翼,大为称心,往来冲杀,犹入无人之境。这时遇上了成名已久的羯族猛将申君山,才对上了可以在他手下走上三招以上的对手。两人恶斗了十余个回合,并且都顺便解决了数个涌到身边的敌人。现在是敌众我寡,可不是切磋武艺的时候,冉闵是狠招尽出,力求将对方速杀。

申君山使出浑向解数也抵挡不住,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他用血红的眼睛盯着蒙面的冉闵,用凄厉的声音问道:“你究竟是何人?不然我死不瞑目!”

冉闵手中用力,他可不想再给对方机会了,只是口中回答道:“你应该知道的,天下用短枪的人不多。”

申君山招架之时看了一眼冉闵的短枪,他忽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道:“你是冉……”

没有等他说完,冉闵用一招冉家枪的招牌杀着“铁枪斩首”将申君山的人头切断,高高在抛上天空,算是作了回答。这申君山也算死得值,他总算是和冉闵比试了一回。

本来就已经所剩不多的羯族骑兵见主将毙命,哪里还有战意,纷纷败退。正在与苏亥苦战的吉维图知道已经无力回天,接连向对方猛攻了几狼牙棒后,觅机就跑。苏亥一愣之下,就让对方跑出去了有一箭之遥。冉闵见了大急,可不能够让这家伙溜了,依照他对冉家军的了解,肯定知道来劫人的是冉家军。

冉闵连毙数人,摆脱纠缠,策马急追,想追近一些,用箭射杀。这时斜刺里冲出一匹战马,上面一人衣袂飘飘,手提一长刀,如风般的追上吉维图,手起刀落,就将吉维图斩于马下。无论是骑术或者刀法,都是完善。这人是谁啊,冉闵没有印象,应该不是冉家军中的人。

果然,那马折回来,上面竟然坐着一个相貌美丽的女子。她也是这批被抢的民女么,冉闵无暇多想,招呼众人护着吓坏了的两三千民女,往阴平的山中转移。至于那些剩下的羯族骑兵,他们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冉闵叫大家不要恋战,清点伤员,然后飞快地消失在了庞口渡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