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官方的三艘冲锋舟就靠上了柏苑 4 单元的缓冲区码头。
船头堆满了麻袋装的粮食,油桶整整齐齐码在船尾,还有塑料水桶、净水过滤设备,是用来折算部分粮价的。
陈少校站在最前面的船上,军大衣扣得严严实实,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显然这几天好歹睡了个囫囵觉。
方彦博已经等在铁丝网后了,怀里抱着硬皮小本,炭笔别在领口。
看见船靠岸,他抬手示意联防队员开门,自己快步迎了上去。
“点一下数吧。” 陈少校跳上岸,抹了把脸上的潮气,“粮食十八吨,都是今年的新粮;燃煤五吨,堆在中间那艘船;柴油两桶,标号都是对的。还有一百个塑料水桶、五套净水过滤设备,按您说的折算一吨粮食。”
“不急。” 方彦博翻开小本,冲身后招了招手,四个联防队员拿着秤和量桶走过来,“一袋一袋过秤,油桶看刻度,建材点根数。对不住陈少校,规矩是规矩,得对得上账。”
陈少校苦笑了一声:“方先生办事,我放心。您点,我们等着。”
说是等,他心里也暗暗佩服。
换作别的幸存者团伙,看见粮食早就一哄而上抢着搬了,哪有心思一袋袋过秤。
也就柏苑,方彦博像个老会计,一笔一笔算得门儿清,连半两的差池都不肯有。
也难怪 26 楼敢把对外交易的事全交给他,这份精细劲儿,一般人真没有。
联防队员动作麻利,拆袋、过秤、登记,一袋接一袋。
方彦博站在旁边,炭笔在小本上飞快地记,时不时抬头核对一下数字,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整整十八吨粮食,连带着燃煤、柴油、建材,全部核对完毕,分毫不差。
“数对得上。” 方彦博合上小本,冲陈少校点了点头,“药在里面,已经搬出来了,您验一下。”
两个联防队员抬着几个大木箱走过来,打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驱虫药膏、抗生素、防蚊头网、消毒水,还有十箱纱布,每一样都用防水布包着,没沾一点潮气。
陈少校拿起一盒抗生素看了看,外包装完好,生产日期是末世前半年,不是黑市那种过期药。
他心里松了口气,又提起了几分。
柏苑的 “上线” 果然靠谱,药品质量比黑市强太多了。
“没问题。” 陈少校放下药,伸出手,“方先生,多谢了。这批药,能救不少人。”
“分内之事。” 方彦博跟他握了握手,语气平淡,“按协议,后续每月供一次货,数量提前三天报。价格随行就市,但永远比黑市低三成。”
“好,好。” 陈少校连连点头,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对了,李指挥让我带句话,强征的事,您放心,管委会已经否决了。以后官方和柏苑,长期合作,互不侵犯。”
方彦博抬了抬眼镜,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替我们谢过李指挥。合作共赢,最好不过。”
药品很快搬上了船,陈少校没多停留,带着船队急匆匆往回赶。
工地和安置点还等着药,多耽误一刻,就多死一个人。
看着船队消失在雾气里,方彦博抱着小本回了 26 楼。
“交割完了?” 沈逸成正在窗边擦枪,听见动静回头问。
“嗯,数都对得上。” 方彦博把小本放在桌上,“陈少校带了李国栋的话,强征的事彻底否决了。官方那边,算是稳住了。”
林秋意从厨房端出三杯热茶,放在桌上:“稳住就好。官方不乱,外面就乱不到哪儿去。这批药下去,安置点的疫情应该能压一压。
如果任由海城乱下去,有病没病的都会往病情少的地方逃,我们柏苑也得遭殃,花工分辛苦得来的基地房子也可能兑现不了,谁也没办法独善其身。
有了秦烈的带头作用,现在多少人都利用带病体做生化武器。竹苑那位真是个人物,凭一己之力差点毁了一座城。”
“官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沈逸成把枪拆开,用布擦着零件,“气温越来越高了,只要尸体还泡在水里,病菌就断不了。”
林遥走过来,指尖敲了敲桌面,“至少官方腾出手了。李国栋接下来肯定要动三大家族。粮食不够,他只能从三大家族手里征。”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当天下午,半山别墅区管委会就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