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遥心里微微一动。
整合周边城市力量,建省级大型基地……
和她前世的记忆对上了。
李国栋画的 “安全基地” 不是完全的空话,只是规模和层级远超出了地方的能力范围。
沈逸成沉吟了一下,又试探着问:“那…… 你们这次下来,有没有附带退休科研人员的转移任务?我爷爷奶奶是气象系统的退休研究员,末世前被老领导召集去南方汇总数据,之后就断了联系。要是有相关的消息,我们也好有个盼头。”
这话刚说完,林遥就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太多。
沈逸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有数。他不是轻信,只是顺势试探。
对方是总指挥部的队伍,大概率有专项人员名单,多问一句不吃亏,真有消息算赚了,没消息也没损失。
士官果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确实有高级技术人才、退休科研人员的专项转移计划,跟着大部队走。你们可以把老人的姓名、原单位信息留给我,我帮你报备到人员搜救系统,等基地建成后会统一公示匹配结果。但现在没法给你准信,见谅。”
“理解,麻烦你了。” 沈逸成报出了沈家二老的姓名和原单位,士官认认真真记在了登记本的附页上,还特意画了个星号标注。
事情谈完,士兵们撤回侦察车,车队缓缓启动,继续往前推进。
沈逸成和林遥回到车上,关上车门的瞬间,外面的风雪声又被隔开了大半。
车厢里静了几秒,只有暖风轻轻吹着的声响。
“你太冒失了。” 林遥先开的口,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什么底细都没摸清楚,就把爷爷奶奶的信息报出去?万一他们拿这个做文章怎么办?”
“不会。” 沈逸成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发凉的指尖,“他们是总指挥部的队伍,目标是建基地、整合力量,犯不着拿两个退休老人做文章。而且只是报个名字,没说更多信息,就算有问题,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知道你对官方没好感,前世那些事换谁都心寒。但李国栋是地方体系,和这支先遣队不是一回事。多一条线索,就多一分找到二老的可能,值得试试。”
林遥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缓缓前行的迷彩车队,眼神复杂。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前世的记忆太深刻了。
秩序崩塌、规则作废,弱者的命如草芥,官方的承诺轻如纸。
她早就习惯了只信自己,不信任何体系。
可沈逸成说的也没错,多一条路,总比没有强。
“先跟着走吧。” 她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真要是去海城选址,后面柏苑的日子,就没那么安稳了。”
车队行驶得不快,最前面的工程车边开边清理路障,撞碎冰棱、推开废弃车辆,原本坑洼结冰的路面,被履带轧得平整了不少。
铅灰色的天空下,迷彩车队沿着冰封的国道缓缓向前,像一条钢铁长龙,刺破了漫天风雪。
林遥望着车队的方向,心里清楚,从这支先遣队踏入粤东地界的那一刻起,海城各自为政的乱局,就要结束了。
……
车队沿着冰封的国道缓缓前行,足足走了两个多钟头。
林遥靠在副驾上,没怎么说话,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的迷彩车队上。
最前面的工程车遇到大面积冰塌路面就停下,士兵们顶着风雪下车,用破冰器械清理路面,遇到卡在雪沟里的民用车辆,还会顺手帮着推出来。
中途遇见一伙缩在废弃大巴里的流民,车队停下送了两袋压缩饼干和几瓶饮用水,没多停留,也没强行收编,交代了往安置点走的路线就继续赶路。
作风硬,分寸感也强,和李国栋手下那些到处 “统筹物资” 的巡逻队,完全是两种路数。
“李国栋那边是真难。” 沈逸成握着方向盘,声音放得很低,“手里没兵没装备,守着五千张嘴,换谁都只能靠画饼稳住人心。不是他不想做事,是没条件做。”
林遥轻轻 “嗯” 了一声。
她前世恨的是秩序崩塌后的不作为,是底层人命如草芥的漠视。
但平心而论,李国栋算不上坏人,他只是个被推到高位的普通人,扛着超出能力的担子,硬撑着不让安置点散掉。
可理解归理解,警惕归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