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猴的眼睛内敛金光,在黑夜中如同明灯。
庙顶的破洞驱逐了部分黑暗,让苏慕白低着头看了个清楚。
石猴扭头往苏慕白给他供的食物看去,竟是大快朵颐起来,似乎把一旁的苏慕白给遗忘了。
津津有味的吃了一会,石猴跟兔子说道:“吃吧。”
当即,兔子“呜呜”一声,蹦跶到食物面前,跟石猴抢夺起来,似乎一点也不怕石猴再把它定住。
一只兔子,一只石猴,各不相让,不一会食物便是空空如也。
这时,兔子一个跳跃,就往供奉台下跳去,竟是吃了抹嘴就跑。
动弹不得的苏慕白扭头往兔子看去,注视着它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沉寂片刻,石猴抬头仰望漫天星辰。
“凡人为仙,当为人仙,又称仙人。世间之妙,当为人魔鬼妖。你仔细看我,我是人仙?”石猴仍仰望繁星,沉声道。
闻言,不能动不能说的苏慕白沉默了片刻,火热的内心再度浇上冷水,彻底冷却下来。
“猴兄,不是人仙,是妖仙?”苏慕白心道。
石猴似乎猜到苏慕白所想,接着道:“我是妖,不是妖仙。天人之上,承天之威,为地上仙。而我,不过是寻常妖修罢了。”
苏慕白愕然,却没有半分视石猴为寻常妖修的觉悟。
石猴摇了摇头,“骨膜炼体丹,一粒便可让人增加千斤之力,原意是想协助突破气力窍,却是携有丹毒,足以毁人根基,若是根基一断,永无仙路,实为旁门左丹。”声音有张力,让聆听的苏慕白额头冒出冷汗。
“猴兄,那我?”苏慕白脱口而出,声音在破庙回响。
这时,苏慕白发现自己既能说话又能动了。
“坐吧。”石猴盘膝而坐,面向苏慕白,伸出泥灰色的手臂稍稍示意。
苏慕白连忙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猴兄。
“你所说的华府小姐,虽非仙,但起码悟了神通。”石猴没有立刻回答,自顾自说。
苏慕白没有着急,知道石猴必然会为自己解惑,同时对石猴所说的神通起了兴趣。
“你服下的骨膜炼体丹,为古之丹方,流传至今,丹方只怕早已残缺,因此我才能帮你化解残缺的丹毒。可惜,我那囊草袋遗失在了枯木窟,不然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一举冲开七窍第一窍。”石猴解惑,更是提到了一个个陌生的词汇,让苏慕白听的起劲。
石猴说完,停顿了好一会,让苏慕白忍不住开口问道:“猴兄,什么是七窍,什么是神通。”
“七窍,为纳气之气海窍;增力之气力窍;神念之气观窍;塑身之气炼窍;炼脉之气脉窍;精血之气血窍;神魂之气魂窍。”
“其中,成仙第一境,正是七窍境,分有七重小境界,每一重小境界分别对应一窍。”
“因此,七窍境分别为,第一重气海境,第二重气力境,第三重气观境,第四重气炼境,第五重气脉境,第六重气血境,第七重气魂境。”
“神通,为做常人所不能为,如你所视,你能看见十里以外的景象吗?神通可以;如你所闻,你能听见十里以外的声音吗?神通可以;如你所想,你能让自己在天空翱翔吗?神通可以。”
“其中,成仙第二境,正是神通境,共有七重,每一重所具有的神通皆是非同凡响。”
“若是七窍通,神通成,则为地上仙,也就是成仙第三境。”
“可惜......”
“成仙之难,难如上青天;修炼之难,难如筑天梯。”
石猴语气悲凉,声声感叹。
苍穹之下,不起眼的破庙传出阵阵声响,赫然是苏慕白和石猴一问一答的声音。
天蒙蒙亮,苏慕白望了望恢复惬意姿势的猴兄盘膝于供奉台上一动不动,如同神石像般,仍感觉不可思议。
走出破庙,苏慕白闭着眼深呼吸,待睁眼时,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是一样,可是他,却变了。
苏慕白一路小跑,往华府而去,脑海中却是在回忆夜里猴兄跟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