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异于往常的生活,无异于往常的节奏,无异于往常的人和事,林凡告诉自己其实那晚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起所谓的命案,那段古怪的视频,这一切都是不曾发生过的,而事实似乎也当真是这般,再没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件事、那个夜晚,然而就在林凡以为这一切已不复存在之时,却有人很不识趣地找上了门。
“凡凡,你同学给你送书来了,正在你房里等着呢,你快点过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还有这盆水果,你顺便端进去和同学一起吃。”从浴室里一出来,林凡就听到从厨房里传出的母亲温和的声音,同学,送书,林凡的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知道了。”一面擦头发,一面去厨房取了果盘后,林凡拖着步子往卧室走去,不想让父母担心,所以必须装作若无其事,可是林凡敢肯定,等在自己房里的那个人,绝不是自己的什么同学,更不会是真的来给自己送书这么简单。
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看到的却是异常和谐的场景,这也让林凡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凭着第一印象和自己的直觉,林凡认为这个少年应该不是坏人。
“你来了。”屋里的人正在翻阅一本杂志,见到林凡进来也只是抬起头笑了笑,好像自己才是这屋子的主人一般。
林凡反手关上门,把果盘放在桌上,而后细细打量起这人的相貌穿着,俊朗且富有朝气的面庞,纯白的衬衫,休闲的牛仔裤,看起来似乎不是很搭,可是穿在这人身上又很好看,很矛盾的组合,就像这个人与这间屋子的搭配,但是,这个人真的不像坏人。
“我叫令涵,很高兴认识你。”一手拿着杂志,一手对着林凡礼貌地伸出来,很温和的神色,很礼貌的动作,林凡却难以对此人生出好感。
“我们还不认识。”对于这个不速之客,林凡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心态与之交流。
“现在不是已经认识了吗?我知道你叫做林凡,17岁,是夜浅镇上唯一一所高中里的高三学生,即将面临高考,你知道我叫令涵,这就足够了。”令涵并没有收回手,态度也丝毫没有变化。
“如此听来,我们对彼此的了解程度似乎并不对等。”林凡漠然地挑眉,看不出喜怒,抑或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而刻意表现得面无表情。
“是的,所以你要先认识我,然后才能够慢慢地了解我。”令涵微笑着点头,心安理得地叙述着自己的想法。
“那我可以请你先解释一下,你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吗?”林凡擦过令涵的身子,走到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椅子旁,坐下。
“就在几天前,你目睹了一场命案的经过,却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对于这件事,你难道不觉得好奇和疑惑吗?”令涵收回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林凡,很满意地看到对方面上一闪而过的震惊,接着缓缓道,“我这次来找你,为的就是这件事。”
林凡定定地看着令涵,却不知该说什么话来给予回应,要否认吗?可是上几天的事绝对不是错觉,那天经历的事到现在林凡还能清晰记得;要质问吗?林凡敢肯定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就算自己不问,他肯定也会说出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事,与其泄露自己的疑惑,还不如就这样静静地等待对方的措辞。
“你很冷静,我希望在我说完下面的这段话后,你依然能这么镇定,”令涵站起身,缓缓走到床边,再次毫不客气地坐下,左手依然拿着那本杂志,“那起命案确实发生了,而且正是在你路经那里的时候,但是你没有看到那起命案也是事实,这很矛盾是不是?没办法,世界上就是存在这么多矛盾却真实存在的事,而我要告诉你的,或许也并非事实,但它绝对是目前为止对于这件事最合理的解释,林凡,你拥有超出常人所能拥有的潜意识,它现在已经足够操纵一些生活中的细节,而在未来,它还可能会爆发出更可怕的影响力,一件事的存在,一个人的思维,一个城市的命运,乃至于时间的步伐,世间种种都可能只是你潜意识中的点缀物,存在与否,全在你一念之间。”
清泠的声音如咒语般迸发,之后便是久久的沉默,令涵在等待,林凡在挣扎,这不是一件作为高中生可以理解的问题,如果你问林凡人类的进化史,他或许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但是此刻,对于这个有关潜意识的问题,林凡实在拿不出足够的脑细胞来理清其中的道理,因而令涵的这一番措辞,于林凡而言,确实更像是一个笑话、一个用来捉弄别人的恶作剧。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林凡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不自然。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令涵无所谓地耸耸肩,这种事确实是不容易被接受的,尤其是对这样一个一直生活在所谓正常和正规里的少年。
“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可是你依然站在这里,我想这并不是错觉。”林凡认真地看着令涵,在这个时候还能够用一个理科生的逻辑来推理事情的真实性,足以说明林凡是个遇事冷静的孩子了,只是话语里刻意追加的排斥也泄露了他急于摆脱现状的慌乱。
“你的疑问很有道理,但不得不说,以你现在的潜意识,还达不到‘万事如意’,这只是开端,你的未来是未知的,也是很值得期待的。”令涵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凡,目光灼灼。
“对不起,我还是无法赞同你的看法。”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林凡还不觉得一个陌生人的言辞就可以轻易打乱自己的信念,虽说自己此刻是真的觉得有些彷徨无助。
“我说了,这只是开端,一件事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停下,除非事情的结果出现,我想过不了多久,你就会体会到其中的变化了,对于你,还有你身边的这些人和事,”令涵无所谓地笑了笑,也不打算做过多纠缠,只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不过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和你一样,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特殊,我不过我的特殊在于,我不会被其他人的特殊左右,仅此而已,那么,后会有期。”
林凡呆呆地站在屋里,思绪纷飞,屋外传来令涵笑着和父母礼貌道别的声音,却显得那么遥远,是吗?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再停下。
长舒一口气,林凡无力地躺在床上,一个不受别人影响的人吗?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到这里,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更奇怪的是,自己竟然动摇了,唇畔溢出似哭似笑的喑哑声音,林凡觉得至少令涵说对了一句话,自己的未来,是未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