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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见时(1/2)

作品:《风旅星澜》

秋灰森林深处,越过了外围的秋栾灰杉林地,凶狠异兽出没之所,就连最老练的猎人也不敢孤身进入的地带。

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树枝上,与三年前相比,他的身形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而与他同一时期进入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已经长高一个头了。云风背靠着树干,将上面缠绕的黄绿色藤蔓披在身上,闭着眼睛,静静的如同睡着了。他的气息完全收敛,心跳缓慢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状况,他此时就像是森林的一部分,如果不是直接用眼睛看到,几乎无法发现。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临近入夜,倦鸟归巢。天上的星辰持续着那亘古不变的光辉,取代了太阳的位置,给夜间的世界带来光明,而在西南天域,在瑰丽的光带缠绕之下,金色的月亮沉入地平线,而就在东边不远处,一轮白月正在升起,与挂在中天的翠月遥遥相应。

树下的落叶突然开始翻动,一个棕黄色的生物从大地中探出身子,它并不是翻开泥土冲出来,而是似乎直接穿透了大地,与泥土相接的位置可以看见一圈圈水波一样的光晕荡漾开来。

这是一只融泥兽,虽然只是一阶生物下位的存在,但也是真正的魔兽了。它的身体长两米,身上覆盖着岩石和泥土硬化而成的黑色甲壳,没有尾巴,四肢较为短小,但有着锋利的爪子,嘴几乎占了脑袋一半的大小,长满斑驳发黄的尖利牙齿,流出粘稠的涎水。

小孩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片虚无的眼神,似乎焦距在遥不可及的远方,就连瞳孔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了。他轻轻的从树上滑落,好像秋叶落下一般,手指翻舞之间就握住一把经过亚光处理之后不会反射光线的匕首。就好像舞蹈那样,他在空中旋转着调整好姿势,而刚刚破土的融泥兽狡猾的向前一跃,刹那间,血光迸现。

小孩手中的匕首插入了融泥兽裸露在外的眼睛,借着那一跃的力量半根而入,那一刻就好像那只凶狠的野兽自己撞上去的一样。嘶哑的惨叫响起,野兽张开巨大的嘴向云风咬过来,而他则已经松开了匕首,从融泥兽的背上越过去,右手成掌狠狠的打在岩石护甲上。

明明是迅若闪电的一掌,打在岩石护甲上却没有响起任何声音,但融泥兽仿佛受了莫大的伤害,就连四肢也软了一刻。云风左手中多了一枚指甲大小的水晶,其中有红色的闪电在跳动,那是爆炸水晶,初级的炼金产物。他手指一弹,水晶落入了融泥兽张开的嘴巴,片刻后,爆炸!

轰!!

沉闷的声音响起,这只黑夜中的猎食者就这样失去了生命,岩石护甲出现了道道裂痕,但还是保持着完整。

“呼——”云风站着,眼神中恢复了神彩,他好像很疲惫捂住额头,甩了下脑袋。很快,嘴角就牵起高兴的色彩,他蹲下身子兴致勃勃的开始检查自己的猎物。首先从眼眶中拔出那把自己改造过的钢制匕首,对着上面的血迹嗅了嗅,伸出舌头就准备去舔一下。

“那个是有毒的。”这是一个温和的女声,优雅娴静中带着细如春雨的温柔,让人的心不由自主的柔和起来。

这一定是一个极美的女人,云风心中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但转瞬之间就被彻骨的寒意所取代。对方能悄无声息的来到他身后,也就意味着能在不知不觉之间杀了自己。他索性放下所有防备,像一个普通小孩那样惊讶的转过身去。

难以表述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云风只觉得好像有群星于近在咫尺的地方闪烁,发出璀璨动人的光芒。一种美好的感觉自内而外沁透了他,让他整个人都安详起来。

那的确是一个极美的女人,将青碧色的长发盘在头上,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她穿着一身朴素的便衣,曲着双腿坐在地上,看不出年龄大小,有着细腻雪白皮肤,眼睛是厚重的海蓝色,她的脖颈也修长挺直,自下颌处起,一道挺拔曲线划出近乎完美的弧度,一路延伸向下,然后在白晰的胸上突然挺立。她的双手抱着一个小女婴,肌肤晶莹剔透,带着半透明的质感,脸部线条清晰细腻,虽然还是婴儿,却已有着惊人的美丽。裹在襁褓中,嘴边留着奶渍,似乎正在睡觉。

“融泥兽的血液中含有许多金属与魔法元素的络合物,对人类而言,是一滴就能致命的剧毒。”她说着,话中却有着让人不由自主相信的力量,她伸出右手——云风注意到无名指上有一枚璀璨的钻戒,翻手之间便有了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蓝色小瓶子。“能请你帮个忙吗。”

不由自主的,云风接过了那个小瓶子,然后猛然惊醒过来:自己被控制了情绪?!他脸色并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女人却一下就察觉到了他的想法,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只是一个小小的法术伎俩,方便沟通而已。”说着她似乎散去了法术,那种让人听从的感觉消失不见,但却显得更加亲切起来。

云风默然,所谓魔法伎俩又被称为零阶法术,也就是法师学徒所修习的功课。云风曾见过城里的供奉法师用魔法伎俩来操纵清扫工具,但那也是需要集中精神专心施法才能成功的,与这女人谈笑之间操纵人心的手段比起来,有若云泥。

“这是分解液,附魔师们用这种产品提取魔法精华,倒是可以彻底汲取融泥兽血液中的魔法元素,从而去除毒性。”她说着笑了起来,眨眨眼像个小孩那样狡黠道。“请问你会做饭吗?奇怪的小朋友。”她说着看见云风没有反应,挥手之间在手上点燃了一丝火苗,然后迅速成长为一只漂亮的火鹰,在两人四周飞舞着。“至于报酬,你想学魔法吗?”

云风的眼神被那只火鹰吸引着飞舞,缓缓点点头。

女人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弹手指就从蓝色的小瓶中飞出几滴液体落到融泥兽的尸体上,氤氲的土色光辉升起厚厚的一层,然后好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样分成几股迅速消失。

“你看见了?!”女人的声音显得很惊讶,不可思议的看着眼神随着那些光辉移动的小孩。

云风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点了下头。

女人无意识的摇晃着怀中的婴儿,好像看着宝贝一样看着云风说道:“分解所产生的游离魔法元素通常使用特殊的仪器进行观察和搜集,因为常人的肉眼根本看不见。职业者经过锻炼之后可以看到,那是仰赖于强大的精神力。”她说着上下打量着云风纤细的骨架和柔和的脸庞,露出感兴趣的笑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着非常强大的元素亲和力,能够以**完全沟通元素之人,元素使将这种人称为天选者。”

“天选者?”小孩皱了下眉头,表情与其说是兴奋,不如说是平静与自嘲。他就这样回身走回森林中,不一会儿就提着一口小锅回来,这样陆续几次之后,在这个小小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炉灶。云风手法非常熟练的将那只融泥兽剥皮剔骨,然后下锅烹饪,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做成了一顿饭,看的女人连连乍舌,连说话都忘了。

就地取材的香菇和浆果塞进肉里,撒上一些调料,然后云风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块金黄的面包:“自己用面粉做到,比城里的面包房味道应该不会差。”他说着搬来一块石头当桌子,但却看见女人曲着腿坐在原地,没有动的意思,他若有所思,搬起石头走了过去。

“你真厉害。”女人笑着用手指一挥,面包和炖肉便分成了小块飘起来。“我只会做这个。”她不好意思的笑道,开始用餐。女人吃的很优雅,食量也不大,而云风的动作有条不紊,有着惊人的精确与精致,他吃的很快,只有十分钟时间,硕大的一只融泥兽几乎全部进了云风的肚子,那至少是他两倍体重的食量。

女人眨眨眼说道:“其实你是变成人形的巨龙?”说完她自己就笑了起来,巨龙乃是生命顶端的黄金血脉,哪怕是尚未成年的幼龙也至少是七阶以上的黄金领域,而这个小孩身上的气息连一阶都算不上。“你从哪里学会辨识森林里的植物的?”

“猎人们会把有用的东西带回去卖,只要进市集逛一圈就都知道了。”撇嘴嘴,云风这样说道。而他没有告诉女人的是他通常不会刻意去分辨植物的种类,像融泥兽的血液那种对常人而言的剧毒,他早已不是第一次食用了。

“真的是优秀的厨艺。”女人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而在这时候,她抱在怀里的小女婴好像醒了过来,女人打开了襁褓。

血红色的头发,如红河倒挂,血红色的眼睛,晶莹剔透却又好像氤氲难明。

那是毁灭一切的意念。

那一瞬间。

云风似乎看到了大地破碎、山河倾覆,无边血海席卷世界,生命痛苦的溺毙在鲜血之中,整个人间一片悲嚎。

他在惊恐之间匆忙倒退两步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在微微发抖,但再去看时,却只是一张带有警惕的美丽小脸了。

“她能认生?”云风平缓了一下呼吸,眨眨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