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主将下令,两侧的步兵爆喝着,绕过欧阳宏和元安玉,用长刀拍打盾牌,齐步朝前。
“嗨!”
“嗨!”
“嗨!”
军阵每前进一步,就爆发出的一阵震天价的吼声。
在一片开弓的吱呀声中,后排的箭士已经从土里拔出第一根箭,搭在兽筋弓弦之上,朝天四五度角扬起了弓。
……
“少主,冲不冲?”麦铁柱骑在野马王上,要比其他骑士高出一大截,嘴里不知道从哪找来跟野草叼着,大棍随意的抗在肩膀上,懒洋洋的问柳随风。
虽然柳随风前世今生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前些日子更是亲手宰了不少山贼马匪,然而真正的在两军交战的场面还是第一次,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身为统帅,他自然不能让下属看出来自己的内心真实情绪,所以尽管手心里早就汗湿一片,他脸上却毫无表情,一副司空见惯的淡然摸样。
正所谓危急处显真性情,柳随风眼里,柳家营中这一百来号人,这时候也顿时高下立分。
上百个新兵虽然紧张,却个个面红耳赤,竟然也有了几分杀气隐隐露出,这些人只要稍加训练,大有可为。
十几个落魄武者,眯着眼的望着化蛇旅,随时准备发动,显然对这种厮杀场面并不陌生,还有几人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显然是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而以麦铁柱为首的一群家将却是完全另一幅景象,一脸的轻松,完全没有受到远处呐喊列阵而来的化蛇旅影响,甚至有几个人还在低头聊天,不时的笑出声来。
这是一种极度的自信和轻视。柳随风暗想自己之前一番布置,还安排了军法队,是不是太过于保守慎重了。
不过看着那些新兵,柳随风释怀的笑了笑,跟老子一样,都他娘的是大姑娘进洞房,头一遭见血,还是稳着点好。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大战之前,柳随风居然还有心思感概。
西梁小国,兵微将寡,都有这般还没有厮杀,光是凭着进军中爆发出的气势,就能让普通人为之胆寒的精锐之师,那以强军闻名天下的大隋,富庶之极的南陈,凶蛮的域外各国,他们那些让整个天下闻名丧胆的顶尖的强军,又是怎样一副模样。
麦铁柱可管不了那么多,在他眼里,敌人的区别,只在于活的或者死的,他吐了嘴里的野草,平静的好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道:“少主,差不多了,咱们上吧。”
“去吧,也该见见血了。”柳随风受到战场上气氛感染,凛然道。
“冲了冲了,都跟老子上。”麦铁柱得了令,拉着野马王的缰绳,在原地滴溜溜转了个圈,朝众人大吼道。
麦铁柱嗓门极大,要不然当初真正的柳公子也不至于被活活吓死,他这一嗓子,来的突然,宛如平地炸雷,声势极为骇人。
吴昊忙了一天没吃饭,正蹲在地上捧着半碗冷面,抽空埋头大吃,被麦铁柱吼的一惊,手里没拿稳,碗啪一声摔倒地上,汤汤水水贱了一身都是,他跳起来指着麦铁柱骂道:“老麦你个杀千刀的憨货,不就是冲个破阵嘛,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娘们似的,鬼哭狼嚎个屁!”
麦铁柱回头报以娇羞抱歉一笑,打马绝尘而去。
柳随风等人一阵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一向冰冷冷的萧长剑脸上,都难得的脸一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为这位好友的恶劣恶心行为感到羞愧。
……
化蛇旅的箭矢校尉正要发令,就远远的看到对面营中腾起一团烟尘,二十几骑骑士穿过烟尘,飞快的朝己方冲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匹巨大的野马,这马疯了一般扭动着身体,载着一个比这马还要高上两分的大汉,大汉手里一根巨棒,让这名校尉隔着老远就下意识的感到危险,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明明自己的箭营排在最后,本该是最安全的,那一阵危险的寒意从何而来,只是本能的朝麦铁柱一指,喝道:“射!”
随着他话音落下,化蛇旅中响起一片嗡嗡的弓弦颤抖之声,一片不算太密集浓厚的乌云,然后从军阵后方升起,闪电般的越过前排步兵,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原本应该射向柳家新兵的第一轮箭,由于箭矢校尉的指挥,朝冲阵的那群骑士前方飞去。
看箭的落点,正是片刻后骑士将要经过之处。
“哼,找死!”直到这轮箭雨如他所料的轨迹飞起,必然将落到冲阵骑士头上,箭矢校尉心头的压力才减轻几分,冷笑暗道。
漫天烟尘中冲出的二十几骑骑士,乍一看去没有任何阵型,却散的极开,每骑间至少隔着两丈开外,奔腾中,又不断的杨起烟尘。
欧阳宏皱着眉看着场间消散不去的烟尘灰土,皱着眉头隐隐觉得不妙,却始终想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
眼前一暗,箭雨已经朝骑士劈头落下!
“变阵!”麦铁柱大吼一声。
身后的柳家骑士闻言一带马头,朝麦铁柱身后靠过来,原本松散无须的冲锋,马匹间距离不变,形状上却组成了一个锋矢三角,打头的正是麦铁柱,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骑,再后四骑,以此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