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一个上门拜师的也没有?”
“是啊,少爷,我带着丫头们在前院等了半日了,门口倒是有不少小厮探头探脑的张望,就是没人进门报名啊。”
“你们两,是不是躲懒偷闲,没把告示贴好就回来了?”柳随风指着两个小厮道。
“冤枉啊少主。”
两个小厮是柳随风晨间派到城门张贴告示的,闻言一个劲的摇头,委屈道:“管家一再吩咐,我两胆子包了天去也不敢有丝毫懈怠啊,我们贴上以后,还特意在街角看了小半个时辰,见围观的人乌泱泱的一大片,才又盯住了陈六哥帮忙照看,才回来的。”
“少爷,司寇大人没多久也要到了。”晴儿在一边提醒道。
“恩,这幅样子,冷冷清清的,若是被他看见也不太妙,我去问问。”柳随风皱着眉,大袖一摆,出了门。
才走出柳府大门,柳随风就觉得不太对劲。
柳家不是什么累世豪门,但在西梁也是不大不小的官,柳府所在,是江陵城一处僻静之地,周围也大多是西梁权贵官员的居所,一向清静,少有闲杂人等。
但柳随风一眼看去,街面上却多了不少人来回走动,还有几个小厮打扮的,远远的蹲在街角,不住的朝柳家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你,你过来。”柳随风朝两个一直蹲在街对面,朝家里张望的小厮叫道。
见柳府出来位公子,不仅那两个被叫的,连周围围观的小厮家仆,忽然间如春阳化雪,见了鬼似得,一哄而散,一个个拔腿就跑躲的远远的,直到街口,见没人追来,才敢停下,驻足回头,小心翼翼的张望。
“我就这么可怕?”
柳随风大为纳闷,自言自语说道:“少爷我又不是要你们命,就是问问为什么光看不来报名。”
“阴窥开府将军府邸,往轻了说是不守规矩,往重了算,断他个谋图军机里通外国,当场杖毙,也说得过去,少主你皱着眉出去一声大喊,颇有气势,给这群小崽子吓到了。”
麦铁柱和萧长剑两人如影随形,跟着柳随风来到门口,麦铁柱憨声说道。
“你少掺和,还不去换装!”柳随风没好气的瞪了麦铁柱一眼,麦铁柱脸上一红,喃喃道了声是,长叹一声,转身回来后院。
不过几步路,却走得凄凄惨惨切切。
萧长剑倒是换了舞装,在一边无所事事,面无表情,看着挺冷酷,其实透着几丝傻气,柳随风看着就急,无奈的说道:“老萧你也别闲着!你轻身功夫那么好,给我抓两个刺探军机,里通外国的小崽子回来,将军我要开堂审问!”
萧长剑正在发呆,他这门功夫,真是奇怪的很,平日里越是发呆发的多,打起来算的就越准,算的越准,所以他平常最大的爱好,就是发呆扮酷。
也不知道他听清楚柳随风吩咐什么没,理所当然的“哦”了一声,“嗖”的一下,整个人已经在原地消失不见,然后从院墙上传来一片衣角猎猎作响之声。
眨眼功夫,萧长剑就窜到了街角,落下初,正是先前蹲在街角被,柳随风吓怕的那小厮的身后。
小厮还在朝柳府张望,一回头,就见另一个伙伴,跟见着鬼似的看着自己身后,满脸诧异,他下意识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冷面人正两眼无神的望着自己。
“哇!”小厮年纪不大,被吓的大叫一声,拔腿要逃,才迈出一步,就扑通摔了个狗啃泥。
萧长剑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只是脚下牢牢踩着那小厮的衣衫一角。
还没等麦铁柱换了衣服,两个小厮已然被抓到了柳随风面前。柳随风就开始询问,哪料道小厮还挺忠心,一开始无论好劝歹说,就是咬死自己是路过。
直到柳随风脸一沉,又搬出了“刺探军情”这面大旗,麦铁柱恰如其时的出现,看着他手里那根巨棍,两个小厮当场腿一软,才交代了原委。
虽然得了陛下亲口御封,柳家舞技现在是大雅之事,但是如此开门授徒,还分等级层级,却是头一遭,大多数的官员富商们对这种情况陌生的狠,一时拿不准门道。
本来对于他们这些人精来说,拿不准门道的,没把握的事,一般的处理方式是不参与,不过据青衣小厮说,柳家愿意公开传授的消息传的极快,不用几个时辰,已经在满城的小姐少爷阔太太圈子里掀起了老大一阵波澜,纷纷去向自家老爸老爷吹风。
这些人平日都是老爷们的心头肉掌中宝,这么一闹,有不少家就派了家仆下人,在柳府前观望,若是有和自己身份地位相当的拜入门下,那时自家夫人小妾女儿少爷再去学,就稳当的多。
听小厮的言语间,其实还有桩缘故,柳随风得罪了尉迟瑶姬的事,现在已然是满城皆知,若是此时上门,万一惹得尉迟瑶姬记恨也是麻烦,落在有心人眼里,说不定就是站错了队。
他们实在吃不透,柳随风到底是那队里的,他的身后站着的又是谁?
其中还有一桩乐事,那些个老爷们想得周全细致,他们家里的可不会去考虑到这一节,被或是好言相劝,或是严厉呵斥之后,纷纷又不同的手段表示了抗议。
这两名小厮一个是内吏侍郎周谟节家的,一个是城南一家巨贾家的,平日里相熟,熟人见面,就蹲在门口聊了起来。
周谟节自恃身份,不愿让女儿人前露脸,在外面疯野,哪料到他那女儿一听父亲拒绝的断然,当时就大哭一声,悲道:“此生无脸出门了,不如死了干净!”
说完,一头就朝廊柱撞去,幸好周谟节贴身侍卫是个高手,才算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