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伽若若有所思的跟着楼霜红回赤楼,她刚要走进大门,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磁性低哑的男声:“小伽,你终于回来了。”
林伽若呼吸停滞了那么短短一秒,楼霜红看见旁边的女人如此,冷哼一声道:“我先回去了,丫头你自己应付吧。”
林伽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平静的看向那个不远处站着的男人,嘴角弯起一个合适的弧度,不过分也不冷淡,恰恰是像看见一个过路人一样,抱以礼貌客气的微笑,
“容墨,好久不见。”
容墨是从于谦府上跑回来的,从发现那根头发开始,他就有些激动。连忙跑到朱季府里找二个人问清楚,却又不赶巧,二人刚出门去于府。于是他又火急火燎的跑到于府,一把揪起朱季。朱季这才老老实实的说出昨晚是小伽照顾醉酒的自己。
容墨恨不得将那个一脸坦荡清白的男人一刀砍死,他咬牙切齿道:“要不是看在于大人刚刚嫁女,怕于吟守寡的份上,我真就动手了。”
朱季:“……”
——
容墨见她看着自己露出疏离冷静的笑容,心想,还不如视而不见,或者转身就走,也好比让他看见小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至少,他还可以安慰自己,她还是在意自己的。
容墨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在她面前站定,用一种沉溺专注的目光毫不避讳的看着她道:“如果不是我来找你,你打算躲我到什么时候?”
林伽若失笑道:“我没有躲你,只是刚回京城,昨晚你又在朱大哥喜酒上喝了这么多,我就是想说,你也不知道。”
容墨宛如雷达扫射般在她脸上认认真真打量,似乎是刚刚才看够的表情,开口道:“你就一直打算住在这里?”
林伽若道:“恩——”现在楼霜红将赤楼大大小小的事务分拨了一部分给自己,要不然她也不好意思在楼里住下去。
男人突然伸手想要来牵自己的手,她往后躲了一下,将手背过身缩进袖子。
容墨收回手,淡淡道:“你还有些东西放在容家,今天去拿吧,余叔这两年也在念叨你。”
林伽若想想便点头道:“恩,我知道了。”毕竟她当初走的太仓促,还来不及和余叔告别。
容墨转身离开,她也连忙跟上去。两人并肩行走在京城大街上,都有些恍如隔世之感。两年前的缱绻旖旎,都随着时间淡淡远去,剩下的就是如今两个人的相对无言。
容墨无意识的随便看了看周围的商铺,开口道:“这两年你去哪儿了?看你如今,似乎过的不错。”
“也没什么,从塞外回来后,觉得有些累了。于是便和红姐姐去了江南、江北等地游玩。”
“唔——你去过江南了?”
林伽若看他一眼,低声答道:“恩,很美,山清水秀。”其实从阳关离开,想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江南,其实她还没说出口的是,那张容墨给她的户籍纸上写着他曾给自己置备的宅院。她曾经单独去找过。位置幽静,依山傍水。院子不大,但胜在精致典雅。一草一木、一梁一栋都独具匠心。她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的不得了。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离开江南不久,容墨也来到江南就住在这座小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客套而生疏的说着话,很快便到了容家。
林伽若一踏进这大门,竟产生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时值傍晚,余忠刚从厨房打点回来,一出门就见到一个秀气俏丽的青衣女子跟在自家少爷身后。一看清来人,脸色便有些难受,余忠略带踌躇问道:“可是林丫头?”不怪他识人不清,年纪大了,而且当初林伽若总是做中性打扮,即使知道林丫头是女子,余忠也很少见过她穿女装。
林伽若眼角微红,但很克制的点点头道:“余叔,是我。”
“哎...这...你怎么消失这几年,也不回来。你不知道少爷...”余忠一脸激动的望着两个人。
容墨打断道:“咳...余叔,小伽是回来拿东西的。她如今另有住处。”
“啊...”
林伽若不知该怎么跟老人解释,只好勉强笑笑。
容墨转头凝视她:“在这吃个饭吧。”
林伽若本想拒绝,但余忠一听容墨说到这里,就立即兴冲冲道:“好好,我吩咐厨房多做几个林丫头爱吃的。”她只好闭口不言。
晚上,下人们一一摆好饭菜,容墨沉声道:“动筷吧。”
林伽若略有些局促的坐在男人对面,这两年,容墨成熟了许多,往日里的眉眼还带着高傲戾气,如今说话做事都变得稳重内敛,隐隐有了当初林伽若初见容伯父的惊艳风姿。
容墨挟了一筷子鸭丝掐菜放进她碗里,磁性道:“尝尝这个。”男人一脸坦然,似乎忘记了两人之间的纠缠,像对待友人一般,贴心又不过分亲密,这样的态度反而让林伽若愈加无法适从。
“恩,谢谢。我自己挟就可以了。”
余忠在旁伺候,容墨吃了一口鸳鸯酥盒,喝了一勺莲子粥,突然对着一旁的余忠淡淡道:“哎,对了,余叔,你今早是不是跟我说起父亲同窗好友郑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