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 陈雨的女朋友叫朱静然,是电影学院表演系毕业的。他们的认识是在朋友的婚礼上,都有一年多了。他们并不常见面,朱静然经常在外面拍电影,几个月都难得回来一次。昨天才回来,今天又要见她,朱静然在电话里打趣他:“怎么,才刚一天,就熬不住了?”
“今天收到了一笔稿费。”
“多少?”
“二十万。”陈雨说得有点犹豫,本想多说一点,但一篇普通的学术论文,也不能说得太离谱了。
“才二十万啊!”电话里,朱静然果然不以为然,有点泄气。“晚上我们有个活动,不能来了。”
陈雨慌了,“什么大不了的活动,你把它推掉不就得了!”
“哪怎么行,是我们新拍片子的推介会。电视台的会来,刚好是我们露脸的机会。”
陈雨知道,朱静然目前还只是个二三线未入流的演员。她正想着法子往一线里挤。有这么个露脸的好机会,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弃的。“那么,我现在就去接你?”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早吃过中饭了。”
“我们就喝杯咖啡怎么样?”陈雨顽强的坚持着。
“那好吧。你不用过来接我,直接去蓝月亮吧。汽车堵塞得很厉害。”
陈雨赶到蓝月亮酒巴,足足等了近半个小时,才见朱静然款款而来。朱静然刚进来,人们眼睛猛然一亮,刹那间,声音好像都冻住了。只有她那高跟鞋在硬木地板上有节奏的笃笃声。朱静然高挑的个儿,白净的脸儿,风姿绰约,仪态万方。她秋波涟滟,粉脸含笑,一见陈雨,便高山流水,莺啼百转:“哎唷,陈大博士,让你久等了。”
陈雨皱皱眉,随即站起身,摆好椅子,请朱静然入座。
“大博士,听说你论文获奖了,什么论文呀,这么值钱?”
朱静然说得响亮,毫不掩饰,分明是说给大家听的。陈雨连连摆手,“小声点,小声点,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
“我们不偷不抢,怎么啦?”
陈雨慌恐地点头,“是,是,你喝点什么?”
“祝贺你获奖,来瓶法国的红酒吧!”
陈雨知道,在这种环境,是不能让朱静然掉份子的,便叫来待应生。陈雨向他一夹眼睛,问:“有罗曼尼康帝吗?”
待应生看看坐在陈雨对过的朱静然,讨好地回答:“这种高档酒每年的产量只有几千瓶,哪里轮得上我们店。不过我们店里有一种产自法国拉菲酒庄的干红葡萄酒,你们要不要品尝?”
朱静然杏眼一瞪,傲慢地说:“不就几百元一瓶嘛,来一瓶。”
待应生没动身,他转眼看着陈雨。
陈雨笑笑,对待应生说:“就按你刚才说的来一瓶吧。”
待应生恭身退下时又抬眼打量朱静然。朱静然朝他一厥嘴,鼻子里哼了声。
朱静然朝陈雨发牢骚:“这个服务员不像话,小看人!”
陈雨不动声色,好似随意地问了句:“你知道多少钱一瓶吗?”
朱静然仍不在意地说:“还上得了千?”
“一万好几千呢!”
“妈哟喂——”朱静然赶紧掩住口,四面打量了一下,似乎没有人在注意他们。她小声问:“真的?”
陈雨矜持地点点头。
待应生推着小车慢慢过来。
“这是老板送的。”他从小车上取下几样西式拼盘布在桌上,朝巴台指了指。陈雨望去,一个衣着整洁的外国男人朝他摆摆手。陈雨说声谢谢,朝白人男子挥挥手。
“嗨!”朱静然笑容可掬,挺起身子也朝外国老板挥起手来。
待应生指指桌上的红酒问陈雨:“先生,要打开吗?”
陈雨派头十足地说:“你过一下酒,再拿两个醒酒杯来。”
朱静然不再说话,仔细看着待应生如何操作。等一切停当,待应生退下侍立在一旁。朱静然仍不敢造次,她眼巴巴地看着陈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