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水,三天就得死。” 老顾脸色沉沉的,“为了活命,人比野兽还疯。别停,绕过去。”
何煜雅手腕一转,橡皮艇悄悄绕了个大圈,远远避开了那块冰面。没人说话,船舱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所有人都清楚,要是柏苑没水了,他们说不定也会变成这样。
才20多公里的路,因为水路上都是残冰杂物死尸,他们的橡皮艇走的并不快,竟硬生生花了6个小时才终于看见了六桧山的轮廓。
山不算高,但在一片泡在水里的平地里,显得格外突出。
山脚确实泡在污水里,但往上几十米,就是干燥的黄褐色土地,长着稀疏的灌木和松树,看着就没被淹过。
“到了。” 老顾松了口气,“找地方靠岸。”
何煜雅选了处背阴的缓坡,把船拴在树干上。
几个人拎着储水袋往上爬,何煜雅走在最前面开路,老顾断后,赵涛和小魏在中间,警惕地盯着四周。
半山腰的岩壁上,有几处泉眼,清水顺着石头往下渗,滴滴答答的,砸在下面的石坑里,积了一汪清冽的水,看着就透亮。
因为气温回升,山泉又是活水,早已经化冻。
粤府地区爱好功夫茶,泉水泡茶更清甜,所以末世前就有不少人特意开车到六桧山的泉眼接山水。
有这闲情雅致的都是中产以上的家庭,最热闹的时候,还有人在路上设停车场、收门票。
“就是这儿!” 赵涛眼睛一亮,就要往前冲。
“等等。” 何煜雅一把拉住他,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痕迹,确认没人来过,才拿出试纸,接了点泉水测了测。
试纸颜色没变。
他又舀了一点,煮开了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干净的,没污染。”
众人松了口气,赶紧拿出储水袋,对着泉眼灌了起来。
泉水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几个人分工合作,撑袋子的撑袋子,扎口的扎口,速度很快。
刚灌了一半,何煜雅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停了动作,屏住呼吸。
山顶方向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三四个人的样子,口音很杂,边说边往这边走。
“老大说了,这山的泉眼都标记好,过两天派人守着。以后周边小区要喝水,都得拿粮食换。”
“嘿嘿,还是老大厉害。占了这山,就等于攥住了他们的命根子。”
老顾心里一紧,伸手把赵涛往岩石后面按了按。
几个人蹲在大石头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很快,几个人从上面走了过去。
为首的人穿着灰夹克,胸口绣着个模糊的 K 字,手里拿着地图,时不时在树上画个记号。
是……黑市的人?
几个人走得很慢,沿途标记泉眼和地形,看样子是在踩点。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另一边,众人才慢慢松了口气。
赵涛抹了把额头的汗,小声说:“还好躲得快…… 他们也盯上这地方了。”
“嗯。” 老顾脸色凝重,“看样子还没动手,只是踩点。我们赶紧装,装完立刻走。别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