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枚铜钱落在空间黑土地上时,整个空间微微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共鸣,像琴弦被拨动。
药田边缘的黑土地再次向外扩展,这一次扩展了三尺有余,土壤的颜色从深褐转为一种近乎墨黑的肥沃。
井中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清澈的泉水从山壁缝隙中喷涌而出,在池塘里激起层层涟漪。
更惊人的是药田。银叶草的金色纹路大亮,在夜间发出朦胧的荧光,所有叶片的尖端整齐地指向北方。
迷雾笼罩的山林深处,传来清晰的流水声,仿佛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林遥惊喜地看向黑土地边缘,新扩出来的土壤上,竟然自发地冒出了几株嫩绿的芽尖,叶片卷曲,带着淡淡的药香。
黄连……还有黄芩。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土壤,空间在自行繁衍我们需要的药材。它不只是在扩大,它在补全自己。
……
周宏业来得比预想中早。
隔日清晨,薄雾还没散尽,柏苑8单元门口的石阶上结了一层白霜。
五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踩着冰碴子走过来,皮鞋碾过融水的路面,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像一群觅食的鸭子踏破了清晨的死寂。
周宏业走在最前头,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披在中山装外面,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但眼底的光却冷,像冰锥子,直往人骨头缝里扎。
“沈先生,方先生,打扰了。”周宏业拱了拱手,姿态做足,声音在寂静的巷口里传得格外清晰,“管委会新下了通知,化冻在即,为保障各小区安全,需对各白名单供应商的战略储备进行例行核查。柏苑是重点单位,请配合。”
方彦博从8单元门内走出来,手里捧着那本硬皮小本,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驼色大衣。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周副主任,核查可以,但按《半山第一区自治公约》第三章第十二条,核查需提前三日书面通知,且需官方、军方、小区代表三方在场。”方彦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切开了晨雾,“您的通知呢?军方的代表呢?”
周宏业笑容不变,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在空中抖了抖:“通知在这儿,昨晚刚拟的,盖了管委会的章。至于军方代表……陈少校今日去工地处理塌方事故了,来不了。但周副主任我,是管委会全权代表,够资格。”
方彦博接过纸,仔细看了看。章是真的,红泥印泥还带着潮气,明显是临时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