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想不到,策划这一切的,不是他恨得牙痒痒的同行,而是柏苑里两个他连正脸都没见过的普通住户。
这笔血仇,注定要算在同行头上。
旧仓库的火拼消息,也同时传到了官方临时管委会。
李国栋刚端起搪瓷缸,就听见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工程处长老周撞门进来,脸白得像纸:“李长官!出事了!王主任的人跟黑市在旧仓库打起来了!”
“什么?”
李国栋手里的搪瓷缸 “当啷” 一声磕在桌上,热水溅出来烫了手都没察觉。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具体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伤亡怎么样?”
“王主任那边说是黑市拒捕,先冲的锋;黑市那边跑了的人说,是咱们的人先开的枪。” 老周喘着气,“抓了七个黑市的人,咱们这边两个队员受伤,没生命危险。关键是…… 根本没见着什么特效药卖家,连根药毛都没捞着。”
李国栋闭了闭眼,长长地舒了口气。
果然是这样。
王主任急功近利,被人当枪使了。
“他人呢?”
“在医疗点看伤员呢,说…… 说打掉了城西黑市的核心据点,正准备写报告往省里报。”
李国栋嗤笑一声,带着点无奈。
打了个空仗,抓了几个小喽啰,也敢叫 “核心据点”。
他站起身,披上大衣往外走:“去医疗点。另外,你立刻去核实,黑市那边是不是停了建材供应。”
老周脸色一苦:“不用核实了…… 刚才后勤处已经来电话了,城西所有建材点全停了,钢筋、水泥、预制板,一概不发货。说咱们坏了规矩,这生意没法做了。”
李国栋脚步一顿,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怕什么来什么。
基地建设全靠黑市的建材渠道撑着,这一停,工期至少延误半个月。
化冻之前要是完不成临建和场地平整,等冰一化,全是烂泥塘,几百万人的安置就成了大问题。
“先去见王主任。” 他压下火气,声音沉得很。
医疗点的临时办公室里,王主任正对着记录本写报告,脸上带着点得胜的神色。
看见李国栋进来,他抬头笑了笑:“李长官来了?正好,我正准备跟你说这次行动的成果。打掉了城西光头的主力队伍,抓了七个犯罪分子,对黑市绝对是震慑。”
“震慑?” 李国栋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没什么温度,“王主任,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水至清则无鱼。海城的情况复杂,黑市盘根错节,不是靠硬打就能解决的。你端了人家的人,人家直接断了建材供应。工期延误,化冻前完不成临建,几百万人没地方住,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王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李长官,话不能这么说。打击黑市犯罪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总不能因为他们卡建材,我们就妥协吧?那以后黑市岂不是更嚣张?”
“职责?” 李国栋看着他,语气重了几分,“我们的第一职责,是让活着的人活下去。基地建不起来,几百万人冻饿病死,你打再多黑市窝点,有什么用?”
两人对视着,气氛瞬间僵住。
旁边的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谁都看得出来,本地派和空降派的矛盾,因为这次事件彻底摆到台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