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长安剿匪的日子里

作品:《江山狂乱

新成为政府公务员的朱温,政府让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向他以前的战友举起屠刀。为了在大唐朝廷手底下讨生活,朱温不得不屡次首当其冲与黄巢干仗。他的态度很积极,行动也不打折扣,奈何以朱温的几百人如何与黄巢的十万军抗衡,就连藩镇中打黄巢较积极的王重荣也是一筹莫展。

当时的形势是,朝廷急于把黄巢赶出长安,手中却除了不经打的神策军没有别的队伍;长安附近的藩镇比如王重荣的河东,都不堪黄巢的祸害也想把黄巢轰走;而远离长安的藩镇各自为政,各过各的日子,黄巢没祸害到他的地盘他才不会出兵。

所以朝廷当权派在西川急得跳脚,而打黄巢的力不从心,不打黄巢的遥遥观望。这时晚唐名宦权臣杨复光出了个说不上是救唐还是挽唐的主意:把李克用找来,以毒攻毒,给黄巢下剂猛药。但这个药量如何控制,杨复光不知道,大唐皇帝更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好在不必知道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于是在杨复光的号召下,宰相王铎的主持下,李克用的沙陀大军风光南下。

李克用的到来,关系着唐廷上层的博弈。《新唐书》文:巢丧二州,怒甚,自将精兵数万壁梁田。重荣军华阴,复光军渭北,掎角攻之,贼大败,执其将赵璋,巢中流矢走。重荣兵亦死耗相当。惧巢复振,忧之,与复光计,复光曰:“我世与李克用共忧患,其人忠不顾难,死义如己。若乞师焉,事蔑不济。”乃遣使者约连和。

又《资治通鉴》文:黄巢兵势尚强,王重荣患之,谓行营都监杨复光曰:”臣贼则负国,讨贼则力不足,奈何?”复光曰:”雁门李仆射,骁勇,有强兵,其家尊与吾先人尝共事相善,彼亦有徇国之志。所以不至者,以与河东结隙耳。诚以朝旨谕郑公而召之必来,来则贼不足平矣!”东面宣慰使王徽亦以为然。时王铎在河中,乃以墨敕召李克用,谕郑从谠。十一月,克用将沙陀万七千自岚、石路趣河中,不敢入太原境,独与数百骑过晋阳城下与从谠别,从谠以名马、器币赠之。

杨复光与李克用的家族是世交,他推荐李克用是有很大的感情因素在里面的。而王重荣与李克用的关系应该说也不错。其他还有王铎,郑从谠等人虽与李克用本人无甚交情,但在利益与权力斗争中也明白了李克用是非来不可了,所以也在全力配合李克用到来。朱温那时候是王重荣手下的跟班,他是知道一些这种情况的,但是很可能不是了解得太多,毕竟这是决策层面的事儿,他一个无背景的降将,只管带兵冲杀的也管不了那么多。所以以朱温的视角来写,没有过多叙述上层政治斗争和李克用的与朝廷之间的权益斗争史。

应该说李克用与朱温真正有记载的交锋是在两年后的汴州上源驿。但是他们认识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在长安共同打黄巢的时候。李克用时年二十七岁,意气风发,自信狂妄,霸气外露;朱温时年三十一岁,实打实干,小心隐忍,慓悍蕴内。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很礼节性,但并不愉快。就像茫茫人海与心爱的人再次相逢是难得的缘份,朱温和李克用此时也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缘分也很难得,将是一辈子的仇缘,到死都不会结束。

关于收复长安前夕,朱温获封宣武节度使的事。按理说长安未收复就封官有些反常,即便如宣武之地般因战乱荒凉,节度使的官职和权力怎么这时候就给了朱温呢?朱温在长安打黄巢,有功,但不是大功,从结果来看,大功是李克用的,李克用因此获封的是河东节度使和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合称“李使相”。而朱温的面子够大,长安一战前就接到调令:打完长安到宣武去,到汴州去,你就是大唐宣武节度使。这又牵扯到上层的决策,上层的高人不少,知道在现有情势下如何摆弄手中的几个棋子,摆弄谁会比较听话。贼匪逃出长安后继续剿匪的重任必须落在朱温这个降将身上。以朱温的聪明,对这些心知肚明,但他没有办法不去。这便是讨生活的无奈。可他也自己也不能预知这一去,竟是生根发家之始。

朱温不是个软弱的人,但在去汴州前也不由地因前途未卜而担忧。贤明的张夫人此时一番话,既是安慰,也是提点。出身官场之家的她,山木推测她家里应该是没什么兄弟,所以从小得了父亲不少教诲,因此她对这个事比较看得开,她告诉朱温你一无背景二有前科,朝廷派你去那个不毛之地很正常,你能做就是发挥你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专长和斗志,拼命站住脚,才能说下一步的事儿。并且张夫人在本书中唯一一次出言怂恿朱温出兵,因为打击的对象是黄巢,大唐王朝眼中的祸乱贼匪。这才引出了朱温援救陈州结交赵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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